方禾死不愿意。
她的孩子沒有死。
方禾屏住呼吸,抓著床單,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同一個地方。
終于,在她最后一絲力氣消失殆盡的時候,孩子一下子就滑了出來。
接生的護士頓時大驚。
她們抱著孩子,碰到方禾的面前,“他還活著,居然還活著!”
方禾精疲力竭,虛眼看著那個哇哇大哭的嬰兒。
她用力偏著腦袋,去碰他的身子。
可眼看著要碰上了,孩子突然化作了一灘血水。
方禾臉色一白,渾身都冰冷了下來,恐懼讓她猛地從床上坐起。
神經被突然從夢境里拉出來,方禾的眼前陣陣發黑。
她喘著粗氣,意識漸漸回籠,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清晰。
她在新房子的床上,窗外在下雨。
方禾摸著肚子,四周干干凈凈,沒有血。
一切都是夢。
可是夢醒之后的清醒,卻讓她不由自主抱住了胳膊。
雖然都是夢,可是孩子化作血水,那是遲早的。
他在害怕嗎?
還是自己在害怕?
方禾無力的垂著腦袋,陷入深深的自責和猶豫當中。
直到,鈴聲把她吵醒。
她收拾好情緒,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封邵音。
方禾手一滑,點了接聽。
封邵音上來就問,“你們倆真離了啊?”
方禾的聲音低低的,“我跟他離婚不是遲早的么,你這個好哥們兒怎么會不知道。”
“我怎么會知道,老穆那么喜歡你,怎么會跟你離婚啊。”
方禾嗓音沙啞,“他跟我離婚,是因為找到她了,是嗎?”
封邵音呼吸一頓。
方禾猜對了一半。
找到奚梔的痕跡了,但是沒找到人。
不過,找到人也是遲早的。
封邵音抓了下頭發,“現在老穆即使找到人了,估計也回不到以前了,但肯定不會像你們那樣恩愛。”
方禾糾正道,“我跟他不恩愛,他對我的所有好,都是因為我這張臉。”
“我感覺不是。”
偶爾是,但是越到后面,就越不是。
旁觀者最清楚了。
封邵音還想說什么,方禾打斷道,“你要當說客的話,那就沒什么可說的了,掛了吧。”
封邵音說,“我不當說客,只是來提醒你一聲,你跟老穆離了可以,,但你可別找時盛做下家,跟他沒有好下場。”
方禾道,“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們操心。”
“哦,那你懷孕的事……”
方禾連忙道,“孩子我已經打掉了!”
“……”
掛斷電話,方禾心里一團亂麻。
她捂著臉,突然很想哭一場。
她剛才對封邵音撒謊,是怕他告訴穆九霄自己懷孕,他會強迫自己做手術。
她不要這樣……
……
方禾渾渾噩噩過了幾天,一直沒有等到穆九霄的離婚消息。
她鼓起勇氣,主動給他打了個電話。
卻不想,是陸白接的。
方禾直白說明自己的目的,陸白的語氣公事公辦,“穆總的資產最近還在過審,等審核結果下來了,離婚協議馬上就會帶給你。”
方禾道,“先把協議簽了吧,資產的事慢慢來,他不會賴賬。”
“你這邊簽沒問題,但是穆總這邊可能還得延長一段時間。”
“為什么?簽個字也不行嗎?”
“穆總的傷口感染很嚴重,現在正在高燒,人處于昏迷不醒的狀態,沒法簽字。”
方禾一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陸白掛斷了電話,她握著手機,還停頓了許久。
他的身體差到這個地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