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卿臉上淡淡的笑容,讓林琨這個自認勇猛的習武之人心里冷不防打了個突。
這些天里,他與陸卿打交道的次數不少,覺得這位御史大人渾身上下自帶一種凜然不可冒犯的貴氣,雖然情緒永遠都是四平八穩,但是一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黑眸又讓人下意識覺得不能隨意招惹。
而那位余長史,似乎也的確是這位御史大人的心腹,平日里不僅與那御史大人同進同出,形影不離,甚至在許多事上都可以隨意開口發表自己的看法,御史大人也都并不會加以阻攔,甚至還十分賞識。
換做別的事情,林琨絕對不會愿意去冒犯這位余長史,于公于私都一樣。
但是現在涉及到自家少主的安危,他也就顧不得許多了。
常鈺在一旁看著陸卿的表情,聽著他語氣里若隱若現的怒意,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趁著林琨還沒有再開口,趕忙主動開口:“御史大人別介意,林伯伯他也是出于對我的擔憂,我愿意與你同去,到瀾王府去走一遭!”
“不可!”沒想到常鈺自己開口了,林琨一著急,把心一橫,咬了咬后槽牙:“御史大人也知道,我們瀾王的四個兒子都已經早逝,少主是我們王府碩果僅存的一根獨苗!
若是此番并無風險,為何不敢讓你的長史偽裝成少主的模樣隨你前去?
若是此行危險重重,所以你連自己身邊的長史都如此擔心,我們又怎么能讓少主隨你們去冒險?!”
陸卿將林琨打量了一番,施施然站起身,拂了拂衣擺和袖子:“此番我們誠心誠意來向你們伸出援手,沒想到身為盟友,你們河都還沒有過,就已經惦記起如何拆橋了。
你們少主是否能拿回瀾王的位子,關系到你們自己的利益,甚至性命。
如此利害攸關之事,你們卻連半點風險都不愿自己來擔,我又如何能相信這樣的人以后能夠擔得起治國之任?
對于圣上而,最重要的是瀾地百姓安居樂業,不要鬧出什么亂子來。
至于這瀾王是姓常還是姓短,倒也不打緊。”
說罷,他看一眼一旁已經跟著起身的祝余和符文符箓:“我們走吧。”
他們四個起身要走,原本坐在門口的廖煜也跟著站起來,嘴上什么都沒說,姿態上卻一目了然——如果陸卿他們離開山寨,司徒敬麾下的一百余人也會隨同離去。
常鈺見狀,連忙快步上前,攔在陸卿和祝余他們面前。
“御史大人且慢!”他的身材比陸卿瘦小許多,此時努力挺起胸膛,好讓自己的氣勢看起來充足一點,“林伯伯方才不過是對我愛護心切,一時之間失了分寸,請大人不要介懷!
我常鈺雖然年紀尚輕,見識也少,但圣賢書還是讀了一些的。
我聽聞曾經瀾國在我祖父的治理下,也是富庶之地,百姓安居樂業,瀾地上下方興未艾。
之后的重重禍事,以及現在的民不聊生,種種亂象都并非我常家無德無能所導致的。
大人方才說得在理,這本是對我常家最有利的事情,即便有風險,本也就應該由我來承擔。
常鈺并非貪圖王位權勢之人,只是想要弄清楚這一切亂象背后的真相,讓瀾地重回我常家治理下本該有的繁榮。
為了這個目的所需要承受的一切,我都心甘情愿,絕不推脫,更不會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