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娉已經許久沒有見到宇文無極了,他們曾是少年夫妻,不,她只是個妾而已。
年少時她和謝婉清是閨中密友,因為站錯隊,高家被判全家流放。途徑涼州遇到起兵的宇文無極,驚鴻一瞥,他意氣風發,她狼狽不堪。而他身邊與他并騎的少女姿容綽約,如同天仙。
那一幕一直刺痛著她的眼球。
為了年少的情誼,謝婉清救了高家全族,族長帶著全族人立誓輔佐宇文無極。而她,為了自己,為了全族人的前程,使盡手段終于爬上了宇文無極的床。
被謝婉清撞破的時候,宇文無極毫不顧忌她的感受,說自己醉酒將高娉當成了謝婉清。
多么可笑的場面,高娉想,若是她是謝婉清就揮袖離開。但她沒有,而是冷靜地讓宇文無極做出共享江山的承諾。
高娉哭著哭著就笑了,謝婉清啊,你怎么能相信一個在感情上背叛你的男人做出的誓呢?
說到底,我現在是過得不好,可你都死了!我才是真正的贏家!
宇文無極看著高娉那張如昨日之花的臉,她臉上未施粉黛,皮膚已經出現了細紋,不再年輕貌美。而她的眼睛也不再清澈明亮,它們早就被權利熏染得發灰。
他印象中的高娉一直都是貌美的、驕傲的,哪怕在流放的路上,她也是驕矜的。可如今,她像個被徹底打敗的失敗者一樣,毫無斗志地坐在那里回憶著過去的輝煌,沉溺在曾經的榮耀里安撫自己。
宇文無極那些斥責的話堵在嗓子眼,沉吸了一口氣抬步離開。
高公公見此,無比擔心。
“娘娘,莫雨沒了,可您還有兩位王爺啊!您現在意志消沉,如何為王爺們鋪路啊!”
高公公的一番話直擊高娉的靈魂,是啊,她還有兩個兒子!她不能消沉下去!
沒了母族又如何,她還有兒子,只要兒子順利被冊封太子,那皇帝也就不必活了......
想到此,高娉的眼神中重新迸發出光彩。
她理了理臉頰旁的碎發,道:“叫人過來給本宮梳妝。”
“說起來,雍王妃進府后也就拜見過本宮一次,明日讓她和景王妃一起進宮陪本宮說說話吧。”
與此同時,宇文無極轉道去了景福宮看宋昭儀。
宋昭儀見到他欣喜不已,她如今有了四個月的身子,但因天冷了穿得多,并不顯懷。
“妾身參見皇上。”
宇文無極本想斥責她幾句,但又想起這個孩子是自己十年來的第一個孩子,意義非凡,哪怕宋文悅是易孕體質,說不得胎兒弱,不能受刺激,便又將火氣壓了下去。
直到離開前,才讓李維轉述幾句警告的話。
“昭儀娘娘,有的事情皇上不是不知道,是因為疼愛您,才睜只眼閉只眼。您如今有孕,便對您更加寬容了。若是換成以前,敢觸皇上逆鱗的人早就死了千百回了。”李維低聲道,“皇上說了,您現在身子為重,少去貴妃那年走動。”
宋文悅大吃一驚,心里突突的,皇上知道自己對宋瑤竹做的事情,還特意來警告她?
皇上的逆鱗?
她在殿內踱步,想到了十年來不得后位的高娉,想到了自己憑何得寵。
“凈賢皇后......”她喃喃道。
她才不相信,一個覬覦臣妻的男人會對一個女人有多情深義重。
忽地,她想到了民間那些謠。
凈賢皇后的死,真的只是一場普通的火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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