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如今大明正值革新之際,遼東更需開拓進取。”
“王夫之鼓勵工商、興辦實學、引進外勞、發展工坊,雖與傳統治道有悖,卻實實在在讓海城富足起來。”
“百姓有錢糧,縣衙有稅收,工坊有產出,商賈有利潤,長此以往,海城只會愈加富庶。”
說到這里,畢自肅又看向朱由檢,誠懇道:“陛下,遼東地廣人稀,若只靠農耕,縱有良田萬頃,亦難速富。”
“海城的治理方式,工商農并舉,以工促農,以商活民,正適合遼東現狀。”
“且王夫之并未廢弛農事,反大興水利,推廣新式農具,糧食產量亦在增長,臣以為,此乃治國良策。”
朱由檢聽罷,面上無甚表情,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緩緩道:“畢卿之,不無道理。”
“然張履祥重根本、穩民生,亦不可輕忽,治國之道,不可偏廢。”
“海城、遼陽之試,尚有數月方滿一年,屆時朝廷自會詳加核查,比較優劣,眼下……”
他放下茶盞:“且先看看朱大典。”
正說著,堂外傳來腳步聲。
主事王文禮引一人入內,那人年約五旬,面皮微黑,蓄著短須,身穿四品知府常服,舉止沉穩。
此人進堂便跪:“臣沈陽府知府朱大典,叩見陛下,吾皇萬歲!”
“平身。”
“謝陛下。”
朱大典起身,又向孫承宗、施鳯來和畢自肅行禮。
朱由檢打量朱大典片刻,方道:“朱大典,畢自肅舉薦你為遼東布政使司布政使,朕有幾個問題,要問問你。”
朱大典神色一肅:“臣恭聆圣訓。”
“第一問,遼東如今最要緊之事為何?”
朱大典不假思索:“回陛下,最要緊者,乃是安置移民、墾荒屯田、穩固邊防。”
“遼東地廣,宜農宜牧,然人口不足,需持續招攬關內百姓實邊。”
“移民安定,則邊疆穩固。”
“田畝墾殖,則糧草豐足。”
“糧草足,則軍心穩。”
朱由檢微微頷首:“第二問,如今遼東移民每人授田百畝,然勞力短缺,工坊、礦場、修路皆需人手,此事如何解?”
朱大典沉吟片刻,道:“臣以為,當多管齊下。”
“其一,繼續鼓勵關內移民,尤以青壯為佳。”
“其二,規范奴隸買賣,嚴懲虐奴之行,準奴隸勞作滿年限后放良入籍。”
“其三,推廣新式農具,如蒸汽機、蒸汽水車等,提高耕作效率。”
“其四,在農閑時征召民夫修路、筑城、興修水利。”
“若如此,百姓豈不勞累?”
“陛下,移民初到,授田百畝,看似優厚,然一家不過三五口,勞力有限,百畝之地實難精耕。”
“不若以官府組織,農忙時各家耕作自家田地,農閑時集中勞力修路筑渠,如此既能完成工程,百姓又能得工錢補貼家用。”
“且道路通暢、水利完善,長遠來看更利農耕。”
孫承宗聽得點頭:“此法務實。”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