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自肅面色嚴肅道:“只是,遼西走廊如何處置?若遼東布政使司轄遼西,則山海關外盡歸遼東,恐尾大不掉。”
“若遼西歸薊州,則遼東布政使司轄區被割裂,政令難通。”
對這個問題,朱由檢顯然早有盤算,聞當即回道:“關于此事,朕已經有了打算。”
“遼西劃歸薊州,不屬遼東布政使司。”
“遼東布政使司轄區,以醫巫閭山為界,山以東歸遼東,山以西仍屬遼西。”
“如此,既能專理遼東,又不致使遼西脫離朝廷直接掌控。”
孫承宗贊道:“陛下深思熟慮,如此安排,最為妥當。”
畢自肅亦道:“臣無異義。”
朱由檢點頭:“那便這么定了,待朕回京,便下旨設立遼東布政使司,畢卿,你可有布政使的人選推薦?”
聞,畢自肅略意思忖道:“陛下,沈陽府知府朱大典或可委任。”
“陛下,知府是正四品,而布政使則是從二品,從正四品驟然升至從二品,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畢自肅的話音方落,施鳯來就提出了不同意見。
朱由檢并未立即表態,而是對畢自肅道:“既然畢卿推薦朱大典,那不妨說說這個朱大典這些年的政績。”
“是,陛下。”
畢自肅整理一番思緒,這才開口道:“陛下,二位閣老,這朱大典乃萬歷四十四年進士,初授章邱知縣……”
等畢自肅將朱大典這些年的詳細精力,以及為官的政績說完后,朱由檢轉頭看向孫承宗和施鳯來二人。
孫承宗先是看了眼施鳯來,繼而笑道:“如此一說,這朱大典倒是合適,無論是當初鎮壓白蓮教,還是如今在遼東推行新政,安置移民,都做得很是不錯。”
“況且,其在沈陽多年,對遼東也極為熟悉,由其充任遼東布政使司布政使,再是合適不過。”
見皇帝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施鳯來也只得改口道:“臣無異議。”
“既如此,那索性就讓朱大典來此,讓朕看看吧。”
“臣遵旨。”
畢自肅也不敢耽擱,當即出門,命人宣召朱大典覲見。
趁著這個功夫,朱由檢又對畢自肅道:“對了,還有件事,朕想聽聽你這位遼東巡撫的意見。”
“請陛下示下。”
“海城的王夫之和遼陽的張履祥,你是怎么看的?”
朱由檢話問出口,堂內眾人都看向畢自肅。
畢自肅略作思忖,拱手道:“陛下,王夫之與張履祥二人,皆是能吏,然治理思路迥異。”
他頓了頓,繼續道:“王夫之在海城,推行經世致用之道,興工商、重實務、辦學堂、引外勞。”
“臣曾數次暗訪海城,見其市井繁榮,百姓眼中皆有期盼之色。”
“尤其工坊興盛,吸納大量勞力,婦人亦可做工掙錢,百姓家計寬裕。”
孫承宗捋須點頭:“老夫隨陛下微服海城,所見確實如此,王而農能因勢利導,不拘泥成法,殊為難得。”
畢自肅又道:“至于張履祥,守成持重,重農桑、倡教化、穩糧價、治安靖。”
“遼陽在他治下,田畝增而糧產豐,去歲全縣收糧四十五萬石,較五年前增三成。”
“命案盜竊案皆少,百姓溫飽無憂,民風淳樸。”
施鳯來接口道:“然遼陽街道房舍,與新政前無異,百姓衣著簡樸,商賈不振,工坊寥寥,較之海城日新月異之象,終究少了些生氣。”
畢自肅深以為然:“施閣老所極是,臣以為,張履祥之法,放在太平年景,可稱良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