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內堂,迎面撲來濃烈的藥味,嗆鼻的很,聞之令人作嘔。
可見龍榻上躺著的那位,怕是被藥水泡出來了。
藥味越濃,越意味著大齊的皇帝離殯天也不遠了。
沈榕寧聞到了這強烈的藥味,眉頭微微一蹙,唇角勾起一抹得體的笑,那笑意卻到不了眼底,虛浮的很。
她繞過十二扇的琉璃屏風,緩緩站定在了龍榻前。
此時的蕭澤勉強還能坐起來,只是這些日子服用治療頭風的藥,服的有些多,是藥三分毒,腿不能動了。
不過緩個兩三天,還能下地走走,可畢竟受了損,走的趟數也不多。
蕭澤大部分時間都是躺在龍榻上處理奏折。
汪公公將雕刻著龍紋圖形的小案桌放在榻上,此時榻上擺了些奏折。
蕭澤捏著批紅的御筆,凝神看去倒是個勤政的皇帝。
沈榕寧上前一步,緩緩跪在了蕭澤的面前:“臣妾給皇上請安。”
蕭澤早就看到沈榕寧走了進來,一時間不知用何種態度面對她。
雙方早已經圖窮匕首現,再不會給對方任何的臉面了,卻不得不維持表面上的溫和。
蕭澤將手中的折子隨意丟在了案桌上,垂眸看向面前跪著的沈榕寧。
去云影山莊住的這些日子,怎么瞧著倒是清瘦了。
許是這女子在山莊的日子也不好過,該是磋磨磋磨她的性子了。
蕭澤死死盯著面前那脊背挺得筆直的身影,沒有說話。
沈榕寧也不敢起來,雙方就那么僵持著,倒像是蕭澤重新給沈榕寧立規矩似的。
沈榕寧垂手就那么默默候著,直到無聊到幾乎要睡著了,才聽到頭頂傳來的蕭澤沙啞疲憊的聲音。
“平身吧,這一路上好一陣顛簸,貴妃還是歇著去吧。”
蕭澤一看面前的女子,就想起了沈凌風拿著滴血的劍,步步逼近的場景。
他的一顆心窩著火,冷淡的同沈榕寧擺了擺手,不想見她,瞧著就有些堵得慌。
沈榕寧定了定神,緩緩起身卻并沒有應了蕭澤的話向后退開,而是朝著蕭澤的身邊走去。
蕭澤頓時愣了一下神,心頭一緊,讓他覺得丟臉的是,他竟然有些怕這個女人,下意識的向后躲了躲。
卻很快醒悟過來,他是大齊的皇帝。
看到朝自己走過來的嬪妃,他躲什么?
蕭澤眉頭皺了起來,死死盯著面前緩步走來的沈榕寧:“站住,你想做什么?”
沈榕寧腳下的步子停了停,又同蕭澤躬身行禮,隨即起身點著案幾上那已經沒有了多少墨汁的硯臺,低聲笑道:“臣妾有些日子沒有服侍皇上了。”
“瞧著這硯臺里的墨沒了,臣妾幫皇上磨墨。”
蕭澤頓時愣了一下,不曾想與沈榕寧再次見面,竟然是關于磨墨這樣的小事。
沈榕寧唇角微翹,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看著蕭澤道:“皇上,臣妾走了這些時日,怎的皇上與臣妾生分了呢?臣妾之前伺候皇上伺候的不好嗎?”
蕭澤愣了一下神,自從純妃鄭如兒被他殺了之后,大概這女子已經猜到了鄭如兒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