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澤愣了一下神,自從純妃鄭如兒被他殺了之后,大概這女子已經猜到了鄭如兒是怎么死的。
從那以后,沈榕寧從未給過他一個好臉色,像如今這般對他笑意盈然的樣子,他似乎都已經記不起來,這到底是什么時候在她的臉上出現過。
一時間蕭澤竟是有些愣怔,他抬眸死死盯著面前的女子,分明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幾分不懷好意來。
可此時初春的陽光順著雕刻著龍鳳紋的窗欞照射了進來,落在了她的臉上,恬淡寧靜。
蕭澤竟是心動了幾分,沉沉吸了口氣,任由沈榕寧走到了他的面前,拿起了桌子上的墨條開始研磨。
蕭澤冷冷盯著面前的沈榕寧:“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榕寧動作微微一動,同蕭澤笑了笑道:“臣妾知錯了。”
“臣妾這些日子,被皇上送到云影山莊,臣妾修身養性了這么些日子,曉得臣妾之前錯的離譜,臣妾不該給皇上甩臉子,還請皇上原諒。”
此時的陽光正好籠在沈榕寧的臉上,給她絕美的臉籠了一層細細的柔光。
那張臉又仿佛穿越了時空,回到了十幾年前。
那時的邵陽郡主還活著,北狄的拓跋韜還是他的異姓兄弟,他也正值青春年少,不像現在兩條腿都沒有辦法動彈。
蕭澤看著那張酷似白卿卿的臉,所有的戾氣全部卡在了嗓子里發不出來,隨后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同沈榕寧伸出手:“既然回了宮,來,到朕的身邊來,陪朕說說話。”
“這些日子朕著實憋悶的很,老三被錢玥那個賤人害死了。”
“宮里頭又死了很多人,總覺得陰森森的,沒有人陪朕說話,朕倒是有些憋悶的慌。”
“既然你回來了,也知錯了,以后便陪著朕。”
沈榕寧點了點頭,乖巧的坐在了蕭澤的旁邊。
走到近處看他,卻發現蕭澤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衰敗的厲害。
沈榕寧差一點就壓不住唇角的笑了,可這場戲沒到最后還不能收場。
她依偎在蕭澤身邊,抬起手卻是輕輕撫上了蕭澤的鬢角,緩緩道:“皇上許是累了,聽聞王太醫和周太醫說,皇上這些日子忙于政務,頭風又發作了,臣妾再給皇上按按可好?”
蕭澤求之不得,要知道整個后宮不論是宮女還是其他嬪妃,論按摩的手法,還得是寧貴妃。
當真能疏解疼痛,再同他輕輕說些話,更是緩解了壓抑的氛圍。
沈榕寧邊幫蕭澤按著鬢角,邊同他有一搭沒一搭說著宮里頭的閑話。
兩人似乎從沒有發生過那般劇烈的爭執,更沒有隔過那些血海尸山,就好像是老友再次相遇,都帶著一份恬淡和寧靜。
沈榕寧輕輕幫蕭澤揉著鬢角,蕭澤倒是覺得舒服極了,緩緩靠在了迎枕上。
沈榕寧看著閉著眼很是享受的蕭澤,眸色一閃,護甲間藏著的近乎透明的粉末乘機落在了蕭澤鬢角的發絲里,倏忽消散。
蕭澤沒有絲毫的察覺,徹底沉迷于溫柔鄉中。
沈榕寧的視線卻是落在案幾那些攤開的奏折上。
都是她安排的人上奏的折子,要求立寧貴妃為后。
沈榕寧的視線在蕭澤用御筆重重畫下的赤紅色的叉字上,眼神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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