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榕寧從養心殿走了出來,天色已晚。
天際間籠罩著一層薄霧,剛剛下過一場初春的雨,寒意卻沒有退盡。
傍晚的薄霧籠罩著宮城,天地間多了幾分寂寥。
于這薄霧中,沈榕寧卻聽到一串急促的腳步聲,甚至還帶著幾分歡快和雀躍。
沈榕寧光聽到這腳步聲就控制不住自己,朝前沖了過去。
果然看到不遠處的君翰朝著她狂奔了過來,沈榕寧頓時眼眶紅了幾分。
君翰小小的身子,狠狠砸進了沈榕寧的懷中。
這半年又長高了幾分,這一砸,沈榕寧差點沒撐住,踉蹌著向后退了兩步。
她緊緊將自己兒子抱住,再也舍不得松開。
她不管經歷何種艱難困苦,都能撐得住,唯獨面對自己的孩子,一顆心軟成了水。
沈榕寧抬起手慈愛的撫向君翰的頭頂,小小年紀,半年不見,竟給她感覺成熟了幾分,甚至成熟的讓她心疼。
她不在宮城的這些時候,沈凌風都被錢玥設計陷害下獄。
這期間,這個孩子無依無靠,不曉得怎么撐過這段黑暗的日子。
“翰兒!”沈榕寧聲音頗有些哽咽,喉頭微微發緊,竟是發不出聲音來。
君翰將頭埋進母親的懷里,大哭了出來,什么都不想說,只想哭。
將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所有不該他這個年紀承擔的包袱,全部拋給了母親。
只要有母親回來,他感覺自己又是個孩子,又活了過來。
母子兩個緊緊抱住,也不敢太放肆的宣泄情感,畢竟這是在養心殿的地盤。
身后跟著的小成子不停地抹著眼淚,看著久違了的娘娘,一個勁兒地低聲呢喃:“主子,主子回來了,主子回來了……”
一邊的汪公公也不禁有些動容,到底造的什么孽?非要將人家母子硬生生分開。
可現在寧貴妃將殿下接回玉華宮養卻也不合適,一切都得經過皇上的定奪。
汪公公小心翼翼走了過去,同沈榕寧躬身行禮道:“娘娘,時辰也不早了,殿下回來還得進內殿給皇上請安呢。”
沈榕寧掐著君翰肩頭的手指微微一緊,臉色暗淡了下來。
方才兩件事情,她最迫切想要的,蕭澤卻并沒有允諾她。
一件是后位,一件是將君翰從養心殿接回她的玉華宮。
甚至蕭澤顧左右而他,讓她幫忙選秀,硬是沒松口,看來蕭澤是鐵了心不讓君涵養在她的身邊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
沈榕寧深吸了口氣,小心翼翼將懷中的孩子推開。
“翰兒,你再和你父皇住些日子,過幾天母妃將你接回玉華宮。”
君翰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母妃,好不容易千盼萬盼,將母妃從云影山莊盼了回來。
可聽著母妃的意思竟是不能將他接回玉華宮,難不成?
后面的話他也不敢說,過去這些日子的歷練,君翰已經養成了理性思考問題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