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婦進宮朝見都是有專門日子的,幾乎沒有這樣急三火四地叫人突然進宮去。
除非家里有女兒在宮里突然生了暴病,或者得了懷孕的喜訊,才有可能叫娘家母親進宮去瞧瞧。
可江家兩個女兒都已經嫁了,而且跟宮里沒什么瓜葛。
江夫人心下害怕,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得罪了太后,亦或是什么人在她老人家耳邊嚼舌根了。
于是急急忙忙按品大妝,跟著來人去了慈寧宮。
從外殿到內殿這一路上,江夫人心不在焉,滿腦子都在猜測到底是因為什么事。
就見太后身邊的黃公公迎了出來,滿臉堆笑,給江夫人行了個禮。
“給夫人道喜。”
江夫人愈發緊張。
她家一沒人成親,二沒人生子,就算是老爺加官進爵,也該有個旨意先傳出來才是啊。
哦,是了,老爺剛剛進宮,難不成跟皇上談的投機,來不及傳旨,先把家眷叫進宮來嘉獎一番?
這倒是有可能。
想到這里,江夫人心下定了定,沖黃公公還了個禮,故作不解。
“不知這喜從何來?”
黃公公神秘一笑。
“這老奴可不敢說,待會兒您進去面見太后,還是讓太后親自給您揭曉吧。”
這么一說,便愈發堅定了江夫人之前的猜測。
她心下暗喜,果然是老爺升職了,之前被江若離弄糟糕的心情頓時煙消云散。
男人的官位可是主母的臉面。
打簾子進去,就見太后坐在上手,面上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但因為江夫人心下高興,所以覺得太后看她的眼神也比平時親切許多。
見了禮之后,黃公公親自奉上椅子讓江夫人就坐,隨即帶著宮女們悉數退了出去。
江夫人這會兒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勁。
若是喜事,怎么還避人呢?她心里疑惑更為深重。
就在此時,太后笑吟吟地沖她開了口。
“難得請江夫人進宮喝茶,別拘束。”
江夫人心道您這沒頭沒尾的宴請,我怎么可能不拘束。
但在面上還是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能喝太后的茶,是臣妾的榮幸。”
太后心里暗暗道,這么一個循規蹈矩的娘,自然教不出那么坦率讓人如沐春風的孩子。
什么人帶出什么樣的孩子,看看江雨晴就知道了。
思及至此,太后不自覺想到了團寶。
暗暗感慨江若離想要帶走楚辭的想法也沒錯,畢竟孩子還是要自己養在身邊的。
“臣妾在府里雖然不能時時得見天顏,但一直為太后暗暗祈福,希望太后身體康健,國泰民安。”
江夫人說著貴婦入宮必備的場面話。
對比剛剛江若離的單刀直入,這樣拐彎抹角的方式才是太后熟悉的模式。
她輕車熟路地應付著。
“哀家平時也很羨慕江夫人夫君上進女兒爭氣,庶出的孩子也比較孝順。后宅之中更不會有人為難你,這輩子也算得其所了……”
江夫人在后宅磨爬滾打許多年,怎么可能聽不出太后的潛臺詞。
她知道前面都是鋪墊,最后的重點顯然還沒來。
于是恭恭敬敬頷首道。
“托太后的福,后宅還算安定。”
太后見前面寒暄得差不多,于是單刀直入。
“阿離最近是不是讓你有些煩心?”
江夫人一怔,恰恰被太后說中心思。
想到剛剛跟長女不歡而散,面容不自覺就帶了幾許無奈出來。
太后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猜想剛剛江若離回去,母女倆十有八九產生了齟齬。
她心下愈發有了底,隨即撫了撫手上的護甲,輕輕開了頭。
“今日叫你來,也不拐彎抹角了,是有關阿離的婚事。”
江夫人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