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天牢里,謝昭形容憔悴而狼狽,卻飽含譏諷地看著謝沅。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還是知道了什么消息,坐立不安,來我這里打探了?”
謝沅坐在獄卒搬來椅子上,淡淡說道:“在無關正途的事上,你一向敏銳聰明。”
謝昭冷笑一聲:“我若將心思用在科舉與前途上,今日成就不會差你半分,我輸給你,并非因我蠢笨,只因為我不屑于苦學死讀罷了!”
若她以自己的才華驚艷世人,今日絕不會落到這種身敗名裂、一敗涂地的下場!
她也很難不承認,在終日的悔恨中,有那么一絲……是她若當真寒窗苦讀一路走過,她絕不會依賴謝沅這么徹底,也就不會輸得這么徹底。
她從不認為自己差謝沅半分,只是她不屑于去苦讀書罷了!
謝沅看了她一眼:“你輸給我,只因為你心思不純,總走旁門左道。”
“勝者為寇,你怎樣說都是有理的。”
兩人沉默片刻,謝沅率先開口:“我今日來,是想與你做個交易。”
“叫我賣假消息給四皇子?”謝昭很快猜到。
“四皇子行事不定,喜怒也不定,你與他合作,必然提著心,擔心自己沒了利用價值,擔心他給的承諾不會兌現,擔心他過河拆橋。”謝沅說道,“但我不同,你了解我的,我若承諾你什么,必然會做到,與我合作,總比與虎謀皮強得多。”
她注視著謝昭:“我可以不叫你被秋后問斬,也可以叫你不再淪為階下囚,你想與顧令璟雙宿雙棲,我也可以滿足。”
這條件不如四皇子開出來的誘人,但謝昭心里明白,哪個才更可靠。
選擇四皇子,是迫于無奈的最后一搏。
但倘若有選擇,誰又愿意真的與虎謀皮。
她沉默片刻,開口卻更加刺人:“你知道我做過什么嗎?”
她輕笑一聲:“打從你出生起,我與你就是不死不休的關系,還記得你兩歲時忽然沒了味覺么?那是我姨娘給我的毒茶,本想毒啞了你,卻被含秋那死丫頭竟撞灑了大半,最終只叫你沒了味覺。”
謝沅微微點頭:“猜到了。”
“我只可惜當年沒下得了手,反倒叫父親母親將你護得更緊,我竟再沒了機會,好在三歲時他們死了,你也終于沒了依靠,只可恨……他們竟將家產都留給了你!”謝昭眼中閃過一抹嫉妒,“明明我才是親生的,他們眼中卻只看得到你!甚至在死后都不忘為你安排好一切,二嬸將家管成那副德行,竟也能護得你密不透風!否則以你的蠢笨,早就該去見了閻王!
今日的嘉和公主、天水郡封地、父皇與太子哥哥的寵愛、潁川王的偏愛,都該是我的!”
提及這些東西,嫉妒幾乎快要將謝昭吞噬。
“我費盡心思,籌謀三年才將顧令璟勾到了手,憑什么你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嫁給他!你知道我有多不甘么?所以我再次費盡心思地挑撥忠義伯夫人母女,挑起整個伯府對你的不滿,忠義伯夫人要納妾,我午膳都顧不上吃就回來為你出頭,只差一點……那日只差一點,你就能燒死在祠堂,老夫人卻不忍心了……”
謝昭諷笑一聲:“你不求來她跟前,她從來都假裝不知道,可一旦你求去了她那里,她就承受不住害你病死的罪名……佛口蛇心,裝模作樣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