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劉建業就要往外沖,張桂蘭急忙把人拉入。
“這是干啥,都一個村的,人家到咱這兒來了,你還想著動手啊?”
劉建業皺著眉頭,“娘,我沒你那么好脾氣,張大喇叭欺負咱們都欺負到家里來了,我可不給他們好臉色!”
“先別著急,看人家干嘛來了,先別急啊!”
張桂蘭一邊勸說,一邊拿過劉建業手里的鐵鍬柄,接著又看看劉嘉。
“我出去看看去,你們別著急。”
劉嘉無語。
都說兒子是家里的靠山,爹娘有三個兒子了,還怕啥?
真要是動起手來,別說是三個人一起上了,就算只有兩個兒子,也不會讓他們吃虧。
劉建業想攔住張桂蘭,可還沒有緩過神張過來,已經掀起門簾走出去了。
來人正是張大喇叭跟大錘子,他們旁邊還跟著一個姑娘。
劉玉田站在院子里,陰著一張臉,沒有接上張大喇叭的話,也沒有讓他們進屋。
張大喇叭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道縫,手里拎著一籃子雞蛋。
“劉大哥,還在生我的氣呢,我今天專門給你賠不是來了,看我還帶了禮物。”
說著,張大喇叭把籃子朝劉玉田那邊遞了一下。
劉玉田眼皮也沒有抬。
“拿啥禮物,事已經過去了,你們也用不著道歉。”
張大喇叭的頭搖得像撥浪鼓。
“這話說的,錯了就是錯了,怎么不能賠個不是呢?”
“這件事情我尋思了好幾天了,總想著帶他們親自過來,可村子里頭的事情多,我們也不愿意耽誤上工,就拖到今天了。”
“正好聽說三子考上了大學,我就帶著他們過來了。”
張大喇叭還想繼續往下說,突然看到廚房里出來的張桂蘭,接著話題一轉。
“嫂子,過兩天家里要請客吧?需要幫忙你開口,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我一準早早的過來幫忙。”
張桂蘭一下子愣住,都不知道該怎么接張大喇叭的話茬。
剛才自己聽得清清楚楚,她說不愿意耽誤上工,所以沒到家里來,怎么這會兒又說閑著也是閑著了?
對于張大喇叭所說的話,張桂蘭分不清楚哪一句話是真的,哪一句話是假的。
不過,人家笑得嘴巴都要咧到后腦勺上,張桂蘭也只好尷尬地笑了笑。
悄悄地看了一眼劉玉田,張桂蘭這才說:“都一個村的,來就來吧,還拿啥東西?”
“這東西可不是給你們的,只是給劉嘉的,孩子考上了大學,以后用腦子的地方可就多了,可得好好補補,雞蛋專門補腦子。”
張桂蘭說話的聲音很大。
劉嘉跟劉建業聽得清清楚楚。
從窗戶里看到張大喇叭拿的籃子。
劉嘉冷哼一聲。
這群勢利眼的東西,絕對沒安什么好心思!
雞蛋專門補腦子?
也不知道,他們這是從哪里聽過來的偏方?
看到劉玉田跟張桂蘭站著不動。
張大喇叭突然收起笑容。
“劉大哥嫂子,咱們街坊輩分就遠了,今天我喊你們大哥嫂子,就是不想跟你們太生分。”
“之前的事情都是我們的不對,你們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原諒我們唄。”
“你們也知道,因為錘子的婚事,我急得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覺,有時候竟犯糊涂,你們可別跟我一般見識。”
“我保證,以后肯定不會再犯渾,錘子肯定也不犯渾!”
張大喇叭的話說得一句比一句堅決。
劉玉田和張桂蘭也不好意思再拉這個臉。
“看到沒有?咱爹娘就是這個脾氣,聽不了人家說兩句好話,你瞅著,一會兒真得把人家叫到屋子里去。”
劉嘉毫不掩飾自己的推測。
偏偏剛把話說完,劉玉田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別站著了,進屋說話吧。”
此話一出。
劉嘉跟劉建業全都是無語的神情。
劉建業嘆了一口氣,“讓你給說準了。”
“咱們一直生活在爹娘身邊,他們是什么脾氣咱還不知道嗎?”
聽劉嘉這樣說,劉建業一下子著急起來,“那咋辦?要不咱們跟進去吧?張大喇叭可沒有什么好心思。”
“走!”
兄弟二人一商量,直接從南屋走出去。
兩個人都是大高個,加快腳步以后,沒等張桂蘭把門簾放下來,兩個人也就跟著進屋了。
聽到身后有腳步聲,張大喇叭急忙轉身,看到劉嘉的那一剎那,張大喇叭又笑起來。
“三子也在家呀,我們是來恭喜你的,考大學不容易,肯定也下了一番辛苦了,我打小看著你就有出息,真沒看錯。”
劉嘉笑笑,沒說話。
在看人這一方面,自己一向也挺準。
要從我嘴里說出夸獎你的話來,沒門兒。
不過,對于張大喇叭身邊那個陌生的姑娘,劉嘉的目光倒是停留了一會兒。
偏偏這個細小的動作被張大喇叭看個正著。
“春芳,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劉嘉,我們村的大學生。”
“你劉大伯家的三個孩子都特別有出息,尤其是劉嘉,不光辦了廠子,現在又考上了大學。”
“以后呀,整個西里村都得沾劉嘉的光。”
聽到那張大喇叭吹得越來越大,劉嘉聽完以后,急忙糾正。
“別這樣說,我只是考上了大學,以后是什么樣還不知道呢。”
“能上大學就是本事,從大學里出來以后,那就是吃公家飯的了,再也不是農民了!”
說著,張大喇叭用胳膊肘碰了碰叫春芳的那個姑娘。
春芳有些尷尬,紅著臉朝張大喇叭那邊看了看。
“哎呀,你看我干啥呀,這不給你介紹了嗎?你也不知道跟劉嘉打個招呼。”
春芳沒說話,又用手拽了拽衣角,整個人越發的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