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姐從桌子那邊走過來,笑著理了一下卷在手腕上的內搭針織。
“這個小姑娘確實不能喝,上次我們部門聚餐,我們讓這姑娘喝了一口哦,馬上就呼吸急促全身起紅疹把我們嚇慘了。來,王總,我替小姑娘給你道個歉,這姑娘才出社會,沒啥經驗,你多擔待。”
禿頭微醺的眼睛瞟著朱姐貼身的針織毛衣,收起了生氣的臉,笑瞇瞇的說:“還是朱經理懂人情世故。小姑娘還是要多學一下。”
牟美齡賠罪似的低著頭,漲紅著臉。
好不容易打一圈兒敬完了這一桌,禿頭老老實實的去了下一桌。
結果周天昌也舉著酒杯過來了。還是擠在了剛剛禿頭坐的位置,他親自給美齡倒了一杯酒。
“姑娘,這個是我親自給你倒的,能喝吧?嘴巴皮挨著點酒就行。”
牟美齡搖頭解釋:“領導,我真的喝不了。”
周天昌一臉慍色,指著她:“你不給我面子?”
牟美齡說:“不是,我喝茶敬你可以嗎?”
周天昌一下拍在圓桌上的玻璃轉盤上,旁的碟子往上跳了一下,他聲音放大了:“你他媽的就是不給我面子。”
美齡漲紅著臉局促的擺著手,旁邊的同事也悄悄拉了一下美齡的衣角,示意她“嘴巴挨著點也行你快喝一口吧”,她繼續解釋自己真的喝不了。
周天昌怒了,一巴掌扇在了牟美齡臉上。
“喝不喝?”
沒說話。
又“啪啪”扇了幾巴掌,周圍鬧哄哄的一下,一下安靜了。
剛剛的禿頭也過來指著美齡說“你不懂事”“你這樣早晚要吃虧”換句話說“你被打就他媽的活該。”
美齡一下哭了,抱著自己的外套沖了出去,周天昌醉醺醺地追到了電梯口還在罵她,羞辱她,說她是個才出社會的毛丫頭,有人教就應該三磕九叩,感恩戴德。
罵了十幾分鐘,氣消了才回去。
嚴樂就是在中途上廁所回來時,碰上牟美齡的。她當時正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嚴樂瞧見是自己公司的人,就問了一句:“你沒事兒吧?”
那姑娘抬起頭,一雙霧蒙蒙的大眼睛盯著他,雪白的肌膚,靈動的眼睛。對視了兩秒鐘她又把頭埋在了臂彎里,“嚶嚶嚶”哭了起來。
嚴樂給她遞了紙巾:“怎么了?”
牟美齡偏頭看了他一眼,一側頭他看見了她臉上泛紅。大概是明白了,又似安慰的在她身邊蹲了一會兒。
第二天一早,公司大多數人都以為牟美齡會辭職,畢竟頭天晚上鬧得很難堪。
但是嚴樂還是一早在公司門口碰到她了,低著頭手里端著一杯豆漿。
正好是卡點兒,兩人一前一后的擠上了同一部電梯。
牟美齡個子不高,站直了正在他肩膀。嚴樂看了看她,連中間頭發縫都是雪白的,手指也是小小的,牟美齡好像在吃巧克力,他回想了一下,很多時候牟美齡好像都在吃巧克力。
可能是牟美齡發覺旁邊的人在觀察她,從挎包里也遞了一個給他:“你要吃嗎?”
“謝謝。你怎么愛吃這個,跟個小朋友一樣。”他道了聲謝收下后,撕開糖紙丟了一顆在嘴巴里,“我本來不愛這個的,覺得有點苦,但是你給的這個感覺還好。什么牌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