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太子殿下回身拿出九尺連弓戟,唰的一聲對方大將首級便滾落在地,登時四周的副將便嚇破了膽子,你且看那…….”
書肆今日分外嘈雜,淺瑜翻了翻書頁,眉頭一蹙,定下心神,剛想拿起茶杯喝些水,卻見那茶杯里是茶,心下煩悶輕輕開口:“拿些水來。”
景溪一怔,應是離開。
她離開后,淺瑜重新看向手里的書,每每沉思的時候都被那激烈的掌聲打斷,嘆了口氣,索性真的應那說書人的邀請坐在一處聽那說書人胡侃。
“太子又一轉身,連弓戟所過之處皆是血流成河,無人敢再上前一步…….”
素手一動,白紙上落下兩個字:不仁。
“太子回身呵斥那將士,你若想救那人便去救,絕不能讓若干將士陪你殉葬……”
玉白又是一動,白紙并著落下兩個字:不義。
景清將一些書重新擺回書架上,轉而走了過來,看了看紙上的字,嘆了口氣道:“小…..公子,幾位先生讓您幫忙聽聽哪里不妥再填些贊美的詞,您看您寫的哪一個詞是夸贊的啊。”
放下手里的筆,淺瑜一嘆,索性合上了書,想到取水去的景溪,瞥了眼景清道:“你去瞧瞧景溪。”
人聲嘈雜,她心里煩悶,若是知道今日人這么多她便不出來了,也不會被那幾位說書人拉著聽書,白白浪費了這么多時間,再選選書若沒有喜歡的不如現在就回去好了。
那幾人聲情并茂的描述著當年太子打下的幾場著名戰事,引得一眾人連連喝彩,掌聲不斷,聽書的一眾人似乎受到那感染不斷的道好。
淺瑜將手上的紙團成一團,狠狠的丟在地上,不再去看,換過一本新書細細翻看起來。
“不仁,不義?”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淺瑜翻書的手不由得一僵,在嘈雜鼎沸中她竟然清清楚楚的聽見了那人的說話聲,腳步漸漸靠近,她渾身緊繃。
桌子對面的長條椅凳上下一刻便坐下一人,她沒有抬眸,暗自握了握手,心下驚駭為何明明遠在南陽平蕃的人此時竟然出現在京都。
贏準剛剛走進書肆便看到了身著灰袍只身坐在窗邊的男子,他給他的印象太過深刻,即便上次堪堪看了背影卻一眼就記住了,想來他是多敬佩他,竟然特意跑來聽書。
他是這么想的,直到拿起他丟在地上的紙團。
上次一見他還洋洋灑灑的夸贊自己,如今一見怎么就變了?贏準坐在椅子上打量著面前的男子。
發冠干凈利落的束起,面容倒是極美,但身為一個男兒卻少了些陽剛的氣勢,沉聲開口:“這位公子為何覺得太子不仁不義?”
淺瑜已經暗自鎮定了下來,霄延帝沒見過自己,不知自己是盛淺瑜更不知自己是女子她有何畏懼,等這一次她便再不會出府他也不會再看見自己,想及此她微微放心下來,抬起頭疑惑道:“這位公子緣何說我這不仁不義指的是當朝太子。”
贏準眼眸微瞇,他聽書所寫不是指他又是指何人?“那公子更要說說這不仁不義指的是何人。”
淺瑜一窒,厭惡他窮追不舍,只想把手里的筆扔出去,時運不濟她重生來過出門三次便碰到他兩次。
垂下眼眸,淺瑜淡淡開口:“戰死沙場的士兵都是平民百姓有妻兒老小,卻被當權者送去戰場頑死抵抗,明知大堯太子驍勇卻要送無辜百姓繼續頑抗,他國當權者不仁,那將士好友受困于人明知是對方的計謀卻想要無數戰士陪他送死,看似有情有義實則無情無義,實為不義,公子可滿意在下的解釋。”
贏準定定的看著他,只覺得這人委實有趣,明明一臉厭惡卻說著夸贊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