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幕降臨,宮里走動的人才少了許多,淺瑜再也坐不住的想要走了,自己失蹤一天哥哥定然心急如焚。
贏準見她著急也沒為難,站在房門前向她伸出手,“寶兒,過來。”
淺瑜咬唇,“不用你送我。”
贏準勾唇走近,將她攬入懷中,“這樣快。”
淺瑜還是有些怕的,贏準起起落落出了皇宮,她不敢睜眼去看,等耳邊風止了,她才睜開眼眸,卻見自己立在一處房檐,看著高度,她幾乎要驚呼出聲,蹙眉看向贏準:“我要回家!”
贏準怕她冷,出來前特意給她穿上自己的斗篷,黑色狐裘將她整個罩起,顯得淺瑜格外嬌小。
將那狐裘斂了斂,“一會就送你回去,我帶你先看一場戲可好。”
“不好,我要回家”他滿心算計,她隱隱約約能感覺到什么,額頭泛起一絲薄汗,催促道:“我要回家。”
封了她穴道,贏準將她抱在懷中,“等一下就回。”
淺瑜手心出汗,這里她就算沒來過也隱隱約約知道是哪,大堯最尊貴的公主搬離了皇宮,褚太后疼惜女兒,親自布置的公主府,曲水流觴,庭樓婉轉,景色雅致,這里便是那端陽公主府邸。
她動彈不得,心里暗急。
明晃晃的燈籠高掛在公主府的前門,馬車一停,那轎子卻遲遲沒有人下來,馬車邊上的丫鬟面色通紅局促的站在一側。
好半晌,車簾終于被挑開,一女子下了馬車,而后一個男搖搖晃晃的跟著下了車,丫鬟上前攙扶,男子和女子一同進了房門。
丫鬟守在門口,門內的兩人纏綿,待到兩人去解對方的衣衫時,瓦礫被蓋上。
抱著懷里的人起落,一路將人送回到將軍府。
淺瑜坐在椅子上怔怔的想著一事,眼眸低垂,不置一詞。
贏準俯下身,看著她的小臉“寶兒現在相信我說的話了。”
淺瑜冷笑抬頭,“那又如何,我夫君喜歡誰,和誰在一起那是他喜歡,我作為妻子自要大度。”
贏準眼眸幽深,似不可見底的深井,風云涌現,手指攥緊,即便如此她都不愿與陸照棠和離。
他已經不想探究為何了,閉上眼眸,再睜開時,又恢復往日的冷峻,起身看著她,“這次由不得寶兒了”
他如何哄著她,縱著她,她不肯和離,心里妒火中燒,那他便不在留情。
轉身離開,木門一震,待那人走后,木門劈倒下來,摔成碎片。
端陽公主府。
當室內熱度褪去之后,只剩淡涼。
端陽自顧自的穿著衣服,笑著看那端坐著的男人,“你毀了我的清白,合該是我憤慨,不知本宮將此事告知母后,會是什么光景,或許你覺得我將這事告訴盛淺瑜如何?”
陸照棠赤眸看著端陽:“你到底想如何?”
端陽穿好衣服,坐在椅子上,笑著道:“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小事一樁,你只需下次與盛家公子一同回北邊即刻,如何?我便幫你瞞著盛淺瑜,你我日后再不相干。”
陸照棠起身,身上的藥性未褪,眼眸朦朧,身形一晃,扶住床欄,眼前之人好似又變成了那婉約的女子,他與她漸行漸遠,若是知道自己與端陽一起,定然徹底對他失望了,搖了搖頭,極力維持清明,赤紅著眼眸開口:“你到底要做什么?”
端陽嬌嬌一笑:“都說了是小事,你答不答應,你若不應我明日就和盛淺瑜說清,她的丈夫不錯,讓人舒服……”
“啪”
耳光一聲清脆,似用盡全部的力氣,陸照棠晃了晃身形“惡心”
端陽怒起,而后冷笑:“你敢打我!陸照棠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本宮惡心,哈哈哈,
昨晚不知是誰一遍一遍不肯下來,我若惡心,你便道貌岸然至極,口口聲聲愛著盛淺瑜卻睡在我這里,嗯,陸照棠,你斯文表象下如此破敗,不知那盛淺瑜是否知道。”
她恨不得將面前的男人千刀萬剮,自己喜歡的男人碰不得,卻偏偏委身與另一個男人,為了更好的與那人相守,她卻只能忍。
“如何啊,陸郡王,機會只有一次。”
緩緩走近那人,端陽附身看著他。
陸照棠閉上眼眸。
渾身冰涼,“好,我答應你,今日之事你絕口不提。”
端陽起身,轉身離開,并沒有因為達到目的而松了口氣,反而心里酸澀,她為了那人已經變得不像人了他可知自己的心。
陸照棠,此番一去,你便與盛淺瑜再無可能,你若害死了她父兄,便只能再受制于我了。
端陽看向皇宮的方向,她只希望一切快一點結束,她想得到那人太久了。
陸照棠搖搖晃晃的走出公主府,衣衫仍舊有些凌亂,剛剛踉蹌的走到郡王府門口,便看到門口立著的挺拔之人,那人寶劍而立,正是因著妹妹不見而出來尋的盛翊瑾。
橫眉緊蹙,周身散發著寒氣,“綏遠,昨晚你在哪。”
他本是去尋妹妹,看到與妹妹身形相似的人便追了過去,妹妹沒有找見,卻意外的看見一人進了公主府,他與陸照棠相識十幾年,自認了解他的秉性,卻從不知道他這樣道貌岸然。
枉他將妹妹放心的交給他。
陸照棠穩住身形,有些氣喘:“則明,寶兒在哪兒?”
盛翊瑾面色冰冷,踱步走近,聲音太高,陣陣寒風“我問你你去哪了!”
緩緩抽出手中的劍,抵在他胸口,那眼眸已經達到冰點。
陸照棠垂眸,苦澀一笑,他得不到她了,這一輩子似乎都不能再靠近她了。
眼眸微合,“去喝酒了。”
金鉤描鐵制成的劍劍刃待寒,死在劍下的敵人無數,這是第一次刺入朋友的身體,毫不留情,手起刺入。
陸照棠悶哼一聲,那劍又被他按入幾分,蒼白的嘴唇微啟,“則明可消氣了,我只求你別把她帶走。”
步履陣陣,錯雜慌亂,看到門口的情境,靜王幾欲暈厥“你,你,盛翊瑾!上次你無禮,我放過你一次,這次你妄圖殺害我兒,定不會再輕饒了你,來人將他制住,我倒要看看皇上今日能否饒了你!”
盛翊瑾收回劍,插劍入鞘,面染輕寒,并未反抗。
陸照棠已經完全沒了神志,只是拉著靜王妃的衣袖喃喃道:“寶兒。”
靜王妃親自入宮告到御上,辭切切,悲痛欲絕。
褚太后蹙眉,看著一側面色沉冷的兒子,嘆了口氣,看向靜王妃“那綏遠現在如何了?”
靜王妃伏地叩首,痛哭不已:“綏遠如今仍昏迷不醒,皇上,那盛小將軍幾次在京中出手,如同惡霸,之前是那趙郡王,如今又對我兒出手,行為卑劣,皇上您決不能輕饒啊”
贏準面色沉冷,周身怒氣不減,隨即起身冷聲道:“來人,將人帶入天牢。”
天牢關押的通常是死囚,犯下通敵叛國極惡之事才會被關押在此,淺瑜聽到消息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突然想到最晚贏準離開前說的那句話。
心底一涼。
比起景清和景潺的慌張,淺瑜靜靜的坐在桌前,一不發。
過了很久,淺瑜苦澀一笑,這便是贏準的先禮后兵,她似乎逃脫不得了,他執意要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她領教過了,聲音沙啞的開口:“備車吧。”
拿起桌上的那枚血玉,淺瑜神色淡然的起身。
馬車直接進入了宮門,一路通暢,沒有侍衛的攔截,沒有任何人阻擋,像是為她準備好了路。
德公公一早就被吩咐候在殿前等人,只覺得冷汗陣陣,今早圣上告知要他接那位小姐進宮時,耳朵陣鳴,聽到圣上吩咐的各種禮遇,渾身僵硬,想到自己當日曾駁了那位小姐的入殿,只覺得后怕。
再看到那位盛家小姐,德公公不敢造次,上前賠笑“盛小姐您終于……”
淺瑜沒有看他,自顧自的進入大殿,進入殿門內的那一刻,冷冷的看著坐在金髹龍椅上的人,將手里的玉佩放到案上,眸色清冷“贏準,玉佩還你,放了我哥哥。”
后面的德公公聞聲渾身一怔,看了眼皇上的眼色,戰戰兢兢的退了下去關上了大殿的門,這盛家小姐膽大包天竟敢直呼圣上名諱。
他神色一緊,想到圣上之前的吩咐,莫非……莫非……圣上有意那盛家小姐?
大殿內。
贏準拿起玉佩,把玩在手里,嘴角微勾,當日給她玉佩因為知道她容不下沙子,方便她入宮與陸照棠和離,她卻到現在仍不松口。
抬眸看著她,緩緩起身慢慢靠近直到將人罩在身下,“寶兒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淺瑜怒視,“你當日說過,玉佩……”淺瑜話沒有說完,便看到了贏準的動作。
剛剛還完整無缺的血玉頃刻變成細末自他手中滲出,落在地上。
“現在呢,寶兒,玉佩沒了”
淺瑜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贏準勾唇,鐵臂桎梏住她的細腰,喟嘆開口:“寶兒,與他和離吧,嗯,嫁給我好不好,我再不會惹你生氣,這是最后一次。”
他大可高高在上的威脅她,讓她主動求娶,可他舍不得,他愿意低入塵埃的乞求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