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準眼眸溫熱,低頭看著她的發旋,而后將她的下顎捻起,盯著那粉唇,啞聲開口:“盛將軍手握重權戍守北邊讓人忌憚,如今盛少將軍京中跋扈打傷郡王,寶兒知道朕壓下多少彈劾,嗯,這一次當真因了血玉放過,那還有下一次,寶兒到時用什么來保?”
淺瑜眼眸擎著淚水,渾身冰冷。
那薄唇漸漸湊近,停在若即若離的位置才又開口:“寶兒始亂終棄,得了朕的心,還妄想與旁人相守,和離吧,朕保你一家無憂。”
大殿空曠,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的進入耳朵。
仄仄緊逼,她沒有退路。
淺瑜眼眶泛紅,看著貼近自己的人,“贏準,你若騙我……”
贏準壓抑心頭的悸動,輕啄她的唇,沙啞道:“寶兒,我不會騙你,你若答應我,出了宮門盛少將軍只會比你先回府,和離吧,我會娶你,護好你的家人,寶兒,我愛你。”
淺瑜闔上眼眸,眼淚順著眼角掉落。
她似乎再一次無路可走,因為心里有牽掛,所以他想威脅她輕而易舉。聲音沙啞,淺瑜緩緩開口:“這是最后一次,我答應你,你不得動我父兄分毫。”
贏準勾唇,手撫著她的頭,“好。”
話落,吻上那粉唇,將人抱坐在大殿的案臺上,兩唇相貼,火熱纏綿,淺瑜推拒的手慢慢放下,贏準扎住她的腰與自己相貼。
空曠的大殿上只能聽見唇齒交纏的嗚咽,突兀又曖昧。
那份火熱似壓抑了許久后再無顧忌。
胸膛劇烈的跳動,即便打過無數次的勝仗,從沒有過像今日這般快意,大手不受控制的滑入那疊紗裙中,淺瑜急急抬手按住,想避開嘴唇上的蹂躪,剛要開口卻被那交纏吞咽了所有的話。
素手死死的按住裙下的手,眼淚朦朧的看著眼前越發赤紅的人,強撇開頭,不斷喘息,“我不想。”
贏準胸膛起伏,半晌將自己的手抽出,將人從案臺上抱下,坐在那髹金雕龍的椅子上,看著懷里側坐著的人,大手撫上那臉頰,她的臉很小,不及他一手大。
輕輕擦拭她眼角的淚水,聲音喑啞:“寶兒。”
淺瑜咬唇,抬頭看向他。
他眼眸黝黑,卻透著光亮,眼眸里的喜色毫不遮掩。
薄唇再啟:“寶兒。”
淺瑜不敢再看他,那灼熱太過強烈,她不自在。
他湊近她的項頸,聲音更加低啞“寶兒。”一聲落,那薄唇輕吻她的脖頸,“寶兒”他一遍遍的喚她,一遍遍的吻她,心口抑制不住的喜悅,“我愛你。”
他像是得了件愛不釋手的寶貝,哪哪都要捏一捏,大手握住兩只手,與她交纏,她別過頭不肯看他,他卻啄她的耳畔,她轉過頭蹙眉怒斥,他什么都聽不到的去啄粉唇。
淺瑜垂眸,擋住他的唇,“我要回去了。”
順勢吻了吻她的掌心,“今日陪我。”
淺瑜抽回手,轉過頭,“我尚未和離,雖然應了你但仍要避嫌,我要回去了。”
贏準攬著她腰間的手收緊,“嗯,是該避嫌。”嘴上這么說,卻仍舍不得放手,淺瑜蹙眉,“放手。”
贏準將人抱起,緩緩走下階臺,直到放在了大殿門口才十分不舍的將人放下,淺瑜轉身要去打開殿門,贏準按住門隙,手攬著她的腰,淺瑜背緊貼他的胸膛,“寶兒陪我一天。”
實在舍不得啊。
淺瑜咬唇,覆在門上的纖手縮緊,“我要回去。”
贏準一嘆,將頭放在她頸窩,啞聲道:“寶兒最后親我一下。”
淺瑜耳朵泛紅,他的氣息將她包裹,他似放下了所有負擔,極力的與她親昵。
淺瑜性子淡薄即便前世與陸照棠相戀之中也從未有過這樣的親昵,她不自在,“你剛剛……”親過我了。她實在說不出口,閉上嘴直接去拉那門。
他似乎篤定主意,一手按住那門,任憑她如何那門仍舊紋絲不動,淺瑜垂眸,聲音淡淡:“我要離開。”
背后之人一聲長嘆,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緩緩松開了手,他要順著她,他要寵著她,她心硬如石,他便將她包裹,包裹住了便算他有了她,何必貪心將她撬開,他愛她便好。
淺瑜拉開門,頭也不回的離開。
贏準看著她的背影,嘴角重新擎著笑意,來日方長,一步一步來,他不能急。
門旁的德公公汗如瀑布,心里顫抖,腿上打著哆嗦,他今日不說那日后皇上若是知道了連累的便是宮外的家人,擦著汗,跟著圣上進了大殿后“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皇上,奴才有罪。”
贏準心情大好,看著手里的奏折,“說。”
德公公的汗水滴落到了眼角,但他再不敢抬手去擦,戰戰兢兢道:“盛家小姐大婚前曾拿了汝陽公主的令牌入宮求見,端陽公主命奴才攔了消息,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德公公一邊說著一邊抽自己的嘴巴。
贏準手下一頓,冷眉抬頭,片刻周身肅冷的走近。沉沉的看著地上跪著的德公公,“你倒是好大的膽子。”
德公公渾身冰冷,下一刻被踢翻在地,嘔了一口鮮血,重新跪地強道:“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贏準周身寒氣,他想到了那晚陸照棠與他喝酒悲愴時的樣子,他說他求而不得。
寶兒不喜歡陸照棠。
被賜婚后進宮是不是不想嫁給陸照棠,心口疼痛,贏準冰冷的看著遠處,又悔又妒,明明兩人不會走這么多彎路,明明兩人不會錯過……
“來人,將他拉下去亂棍打死。”
德公公已經嚇的暈厥,身上戰栗。
垂下眼簾,坐回案前,沉聲吩咐一側的衛流:“去找個最好的戲班子。”
淺瑜從大殿出來向著宮門走去,只想馬上離開這皇宮,步履匆匆間,快到宮門口時,卻見到一人。
神色淡淡的拜禮,淺瑜本想錯身離開,贏冽卻再次錯步將人攔下,“聽聞前些時候綏遠納了房妾室被令兄打了,如今再次將綏遠打個半死又是為何啊,莫不是綏遠又給盛小姐添了姐妹。”
桃花眼帶著戲謔,嘴角微勾,手里的扇面擺了擺。
淺瑜垂下眼眸,淡然道:“楚王當真愛好廣泛,淺瑜見識淺薄見過喜好讀書喜好下棋的人,卻沒見過喜好鉆研別人家事的人,臣女還有要事在身,告辭。”
再錯一步,堵住去路,贏冽微微一笑,“正因本王愛好廣泛,涉獵無數,才想告訴盛小姐一句話,那陸郡王不可靠,不如盛家小姐和離……”
“殿下,皇上等你多時了”贏冽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突然出現的衛沉打斷,揮了揮手里的扇子,贏冽淡笑抬頭“衛沉好功夫,本王竟不知你什么時候來的。”
衛沉垂頭,“楚王殿下廖贊了。”
贏冽收回眼眸,最后看了一眼身前的盛淺瑜,抬步離開。
淺瑜抬頭時,只看見那名喚衛沉的侍衛對她點了點頭,回應般微微點首,淺瑜再次垂下眼簾轉身離開。
等候在宮門外的景清一臉焦急,踱來踱去間看到小姐出來,一臉喜色的上前:“小姐,剛剛府里管事差人說話,大公子回將軍府了。”
淺瑜松了口氣,就這樣吧,只要他不對父兄起心思,她便就這樣吧,贏準與她拖沓這么久想要的便是這個結果,無論她如何拖延如何想要擺脫,他主意不變,自己便逃不了,就這樣吧只要父兄無事。
她這樣想,眼睛卻有些酸澀,自由對她來說有多遙遠。
馬車從宮門駛出,淺瑜靜靜的坐著,她應該懂得知足,畢竟她能重活一世,人本就是有得必有失,她何必自怨自艾,就像陸照棠對她一樣,贏準之所以對她執著不過是熱度未褪,倘若得到了,也會如同陸照棠一樣,她已無情愛何須擔心重走上一遭,至少父兄安好。
淺瑜心態很好,從不鉆牛角尖,即便上一世淪落那樣的境地仍舊豁達,她不去想贏準,想著自己的娘親,和那還未出世的弟弟或者妹妹。
“咯噔”一聲響動,馬車停住,淺瑜抬首,還沒等問發生何事,外面就想起一聲清脆,“好大的膽子敢撞端陽公主的車!”
車夫以前也是在營中做事的,最近傷了腿被安排回將軍府趕馬,也算是個被安排了個營生,出了情況倒也不怯,跳下車作揖,“驚擾公主,實在是您的馬先撞過來的,老奴走的是外側,您們走的是內側,您看那車轍,實在不是老奴故意的。”
那丫鬟還待叉腰做罵,馬車里傳來輕笑,“到底是將軍府的人,連個趕馬的奴才也剛頂撞本公主的一等宮女?還是覺得自己如今做了女官免了下車參拜的禮節所以狂妄自大了?”
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咄咄逼人。
淺瑜垂眸,淡淡開口,“驚擾公主了,李伯,先拐入巷子給公主讓路”
那掛著四角玉鈴鐺的馬車里又傳來響動,“郡王妃倒是識趣,本宮吃了你的讓,本宮也要提點你幾句,這出入宮中要謹小慎微,不該肖想的別肖想,否則落得什么下場難看的緊。”端陽暗恨,若是以往定要下車教訓她一番,如今卻拿她不得。自己這怒氣似一拳打在棉花上,無處發泄。
淺瑜沒有開口,聽著那車輪轉動,心思微轉,端陽這話讓她有些猜不透了,若是因為陸照棠,未免太牽強了,那這話又是為誰說的,宮里有誰是她怕她肖想的。
淺瑜撫平稍有褶皺的衣裙,本想馬上回府的心思淡了許多,馬車再次掉頭時,淺瑜輕輕開口,“李伯,去郡王府吧。”
端陽和陸照棠的事還沒有傳開,所以景清不知道那些事,只是疑惑的開口,“小姐這便要回郡王府了嗎?”
淺瑜抬眸,“你不想回去?”
景清咬了咬唇,搖頭道:“也不是,就是覺得郡王府沒咱們將軍府自在。”自打知道姑爺要納妾便對姑爺沒了好感,雖然納妾沒什么,但他明明那般喜歡自家小姐,小姐出嫁前聽說姑爺還與將軍下了保證,不過想想姑爺好說也是京中數一數二的青年才俊哪能不納妾。
看她一臉糾結不通,淺瑜淡淡垂眸,“我們今后會住在將軍府,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去郡王府看看。”
那日匆匆一眼,現下想來那時的陸照棠有些不對,步履蹣跚似醉酒,若當日是陸照棠喝酒誤事,那陸照棠與端陽或許并非兩情相悅,可為何上一世陸照棠處處聽從端陽,甚至后日將她接入府中?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心情特別不好,希望你們不要有難過傷心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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