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每年一樣,短暫的回京休整,鎮北將軍又一次回北邊戰場。
淺瑜看著兵馬消失在遠處才轉身從城墻上下來。
候著的馬車一直停在城墻下,淺瑜上了馬車,吩咐道:“回將軍府吧。”
因為哥哥離開的匆忙,今日與汝陽回門后便馬上出發了追趕爹爹,汝陽回門還未歸來,此時府里只有娘親一人,她多少有些放心不下,印象中爹爹和娘親從未分開過。
李氏拿著裹著紅布的棉布棒在小兒面前晃來晃去吸引小兒,見女兒進來,忙招呼女兒過來看,“珩哥兒今天眼睛睜的老大,估摸是能看見東西了。”
隨行的女官上前將皇后的外披風褪去,淺瑜將手里的暖爐拿給了景清這才上前。
爹爹臨行前按照族譜給弟弟起了名字,大名盛翊珩,小名珩哥兒。
李氏其實是百般不愿與丈夫分離的,但如今丈夫提前離開,她又沒出月子,只能留在京中,好在女兒兒媳都在,至少她還有伴著的。
小心將小兒抱起交給女兒,教給女兒抱孩子的方法,見女兒學的認真李氏便也教的更認真,珩哥兒小嘴微張,不明所以的被抱來抱去,母女倆不約而同的沒再談起回北邊的父子。
越往北邊走,天便如同降下霜寒,刀子似的冷風刮在臉上與京中全然是另一番天地,一路快馬加鞭小眾兵馬不過半月便到了北邊與常年駐扎的盛家軍匯合。
盛云儔還沒等回府里稍作休息,便先去了北邊的大營,早已來了北邊行監軍之事的陸照棠率人出來拜見。
盛云儔沒看一眼營帳外的陸照棠,冷哼一聲邁進了大帳,與候著的參將副將商討戰事。陸照棠面上一澀,轉身也走進了大帳。
與在家中的盛云儔不一樣,這時的他是一個久經沙場的將軍,因為對北邊的地勢和蠻夷的排兵了如指掌商討過后已經將第一次出兵的戰術定奪。
抬眼看了看那端坐著的陸照棠,想到臨行前那皇帝說的話,又重新闔下眼簾。
大帳厚厚的棉簾子被撩開,盛翊瑾來不及拍肩上厚厚的雪進入大帳中,大步上前一拜,“末將不辱使命探去羌族,營帳內雖無糧草,但距羌族不遠的北水關卻藏有充沛糧草,可數兵力約七萬。”
盛云儔聞眉頭促進,大手覆在膝上,無論是蠻夷還是羌族在屬北隆冬之際定是缺衣少糧之時,如今看來皇上說的半分不差,朝中有人逆謀,藏的太深以至于太上皇從不曾發現,想及此盛云儔眼眸一瞇想起一些辛秘之事,或許……不是從不曾發現。
北邊天氣本就惡劣,蠻夷羌族合攻而來的這日更是陰霾大雪,關外大風呼嘯,眼瞼上都是寒霜。
兵馬交戰持續了幾日,羌族和蠻夷如今糧草充裕,頑抗許久甚至占了上風,但最后一次情況急轉而下,大堯兵馬厚積薄發,一朝將蠻羌兵馬打出關谷之外。
脫離了京中的郁結,陸照棠許久不曾這般快意刀馬跟著殺紅了眼,手起刀落間率人去追一行殘兵。
盛翊瑾眉頭一蹙看了一眼父親,駕馬追去。
盛云儔金槍一揮將那羌族元帥挑下馬去,似要怒喝兒子時,抬手下殺招之際賣了個破綻,長箭破空,胸腔一痛時急忙用手掩住,任那羌族窮寇逃離。
陸照棠駕馬疾駛,銀光鎧甲已經上了一層薄冰,冷風凜凜下臉上已經沒了知覺,與那羌族小將交纏之時,只見四周竄出另一波兵馬,心道中計了,但那兵馬并未向他殺來,而是對著他身后的人殺去,陸照棠眉頭蹙緊,回頭時只見盛翊瑾與那小將刀光劍影,陸照棠心里一急想上前幫忙,卻因為周圍的羌族兵馬自顧不暇。
盛翊瑾功夫不弱,自小成長在戰場應變能力極強,即便站于弱勢仍舊殺的那小將丟盔卸甲,卻架不住一波又一波的車輪戰,看了看時機,在那小將長槍襲來時跳下關口峽谷。
陸照棠回身時看到這一幕幾欲決眥,是他的錯,明明知道窮寇莫追仍舊犯了大錯,他篤定了解了羌族和蠻夷的兵力卻不曾想關外另有埋伏,寶兒已經厭惡與他了,若是知道自己害死她哥哥是不是會更恨他……
失血過多,陸照棠放下手里的劍,任由自己從馬上摔落,陷入黑暗。
滴答滴答的水聲不斷在耳畔響起,酸澀的眼眸睜開,脖頸的疼痛卻讓他抬不起頭,緩和了許久陸照棠打量這周圍的一切。
是一處囚牢。
鐵鏈作響,一身量挺拔的白衣人步入牢房內,隨著緞面錦靴的走近,當暗光褪去,陸照棠只看得見一席白衣走近,些許的光亮刺眼,陸照棠極力辨認眼前的男子。
面容清俊卻不大自然,若那些埋伏的人是他指使這人定然熟知朝中之事,悉知籌謀布局,甚至了解他了解盛云儔。既然這人是朝堂之人,也不可能以真面示人,他雖沒見過,但卻聽說過,想來是帶著人皮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