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露水還沒散去,新葉散發著清香,鳥鳴陣陣中,宮女及來來回回的宮人清理大雨傾盆后的廊下。
淺瑜本想直接去上馬車,偏生被贏拉著走到殿前,白玉階梯應襯小的兩人一個身量挺拔修長,一個瑰麗端莊,大老遠宮人便紛紛低頭。
即便現在還尚早,但已經有來來往往的大臣向內殿走去,淺瑜推了兩下不肯放手的人,“你快去上朝吧。”
淺瑜性子內斂,更喜歡涓涓流水一般的相處,偏生贏準的喜愛有時過于張揚。
昨晚汝陽生子,她今日趕早去看看,留戀許久贏準攬著她的腰淺啄那粉唇,“早些回來。”他放了手,淺瑜隨著丫鬟正要離開,又被一人攔下。
紅色的小斗篷從頭罩在腳踝,將小肉團嚴嚴實實遮住,之露出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
女兒從出生便交給有經驗的嬤嬤帶,所以睡眠極為規律,早早的喝了奶就會過來找她,贏準雖然有時霸道不講道理,但好在還能講話,自己的女兒話不會說成日靠著可憐巴巴的小模樣黏著她,相比之下更為霸道。
淺瑜抱過淚眼朦朧卻扁嘴不吭一聲的女兒小心安撫,又為難的看了一眼遲遲不肯離開的贏準而后一個示意。
贏準走近兩步,手臂伸出想要接過女兒,女兒怕他甚少有機會這般抱她。
濕漉漉的眼眸又一次充盈淚水,她什么都不懂,卻不想離開那懷抱,猛一轉頭,又看到一個陌生的臉,嚇得小臉蒼白,嘴扁成一條線。
淺瑜吻了吻贏準懷里的女兒,柔聲道:“羽兒乖,娘一會就回來。”
小小的人不懂,就是害怕,嚇得打了兩個嗝兒仍不敢不吭一聲。
父女倆看著那曼妙遠去,一個不舍一個驚慌。
嬤嬤笑著上前,想要接過小公主,卻見皇上沒有松手的意思有些詫異。
贏準將女兒抱著面向自己,看著那要哭不哭濕漉漉的大眼睛,放柔聲音,“羽兒與爹爹一同上朝好不好?”
問詢之間人已抬步走向大殿,徒留嬤嬤在一則失神。
朝臣們如往常一樣上早朝,但每人都面色凝重,北邊大捷,蠻夷愿意歸順大堯,達成長久熄戰,所有人早早就知道了,但今日才是要正式定奪,大堯世家為了經久不衰內部都是盤根接錯,如今蠻夷歸順勢必帶了一系列影響,有利有弊,但到底是利大于弊還是弊大于利還有待商榷,所以早早遞上奏本的人都面色嚴峻,整理好措辭,打算率先激昂的分析一番利弊。一抬眼卻見些許違和。
猛的一看不覺得什么,皇上依舊如往常一般面容肅冷,端坐在龍椅之上,青黑面的刺繡騰云龍袍襯的人挺拔,卻意外的有些歪歪扭扭,懷里有一團不搭調的紅,仔細一看,隱約有些猜測。
皇上今天這一番舉動完全打亂了上前一步想要奏稟大臣的思路,磕磕絆絆下來又看到圣上面色發沉更是汗顏。
贏準懷里的紅團子粉嫩可愛,平日在淺瑜身邊從來都是懵懵懂懂的小模樣,有時還會因著娘親手里的紅棉棒咧嘴一笑,如今坐在爹爹的腿上,看著眼前的一切,除了驚恐就是驚恐,眼淚從進門到贏準坐到龍椅上一直蓄滿卻始終不掉落。
所以每每抬步上前的大臣看到小公主那副模樣都有些心存不忍,抬頭又看到圣上一臉緊繃又長嘆一口氣。
贏準聽著大臣的奏稟,時不時看看懷里的女兒,他的女兒膽子這么小他總想幫著練練膽子。
小粉團的恐懼達到頂峰,她不喜歡這里,扭動了兩下將臉埋在爹爹懷中,小貓一樣嗚嗚了兩聲。
想著練練女兒膽子的贏準長嘆一聲,罷了罷了,他以后護著女兒好了,膽小就膽小好了,總歸他會護她的。
淺瑜看過汝陽與娘親說了些貼己的話匆匆往宮里趕,汝陽生了個男孩,手腳有力,聲音嘹亮比她的女兒不知強壯了多少,想到這里淺瑜眉頭微蹙,明明哪里都沒落下,羽兒怎么這般膽小。
“讓開。”
馬車外響起衛沉的聲音,淺瑜娥眉一皺,叩了叩車壁,景清忙上前,“娘娘,蜀王擋在車前要見您。”
孟良沒看抱劍的衛沉,上前拜禮,“皇后娘娘,可否進一步說話。”
衛沉還想阻攔,馬車里淺瑜淡淡開口,“就在此說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