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說一句話,身上的鐵鏈就仿佛扎進骨髓里,疼得他魂魄都在戰栗。
太疼了。
他現在懷疑,蕭無執一定是在騙他。
他母親已經死了,尸骨無存,怎么可能還有魂魄在世間,怎么可能再相見。
若真有魂魄存世,為什么他這么疼,母親還不來保護他!
“娘親……”
“靈龜……救我……我好疼!”
一道靈力灌入體內,清涼感驅散了一些疼痛,它獲得短暫地喘息。
蕭無執:“你是銀龍血脈,這點疼就把你嚇退了?”
他根本就沒見過銀龍,連龍長什么樣都不知道。
憑什么說他是銀龍血脈。
憑什么銀龍血脈就不能疼。
他好痛,好想回家。
蕭無執嘆了口氣:“到底還是個孩子,也罷。”
一片金光從他體內剝離,瞬間將蚣蝮籠罩起來。
溫熱的暖流穿過四肢,撫平他撕裂靈魂的痛苦。他仿佛被暖洋洋的溫水包裹,像在母親的懷抱里。
從來沒有感受過這么舒適的感覺。
他有點昏昏欲睡。
蚣蝮雖然年幼,但傳承記憶告訴他,這是功德。
修真界人人求而不得的功德,如果有芝麻大的一點點,就抵得上許多年的修為。
宗主竟然給他這么多。
他能感覺到,他身上的一部分力量被這九根鐵鏈束縛,否則有這么多功德,足以讓他的力量增長幾個層級,甚至能生出神格。
他震驚的看向蕭無執。
他散出的一些功德,就幾乎讓他生出神格,那他自己呢?
面前的男人面色慘白,頭發已經白了一大片,他掌心的心臟還在砰砰跳動。
有了功德的加持,蚣蝮修為提升,此刻能看到心臟上有一絲絲魔氣透出來,魔氣像網一樣將它裹纏。
蚣蝮震驚:“那些人說,這里有魔物,難道是真的?您也會被污染?”
蕭無執沒理他的疑問,原地畫下封印,將心臟困在原地。
一顆跳動的心臟懸停在半空,看起來十分詭異。
蕭無執:“等我死去時,它自會與通天柱融為一體,你好好看守,倘若有人能解開封印,你就可以獲得自由。”
蚣蝮愣愣的看著心臟懸停在面前。
結界將他和石柱困了起來,他聽不到外面發生了什么,外面的人就算來到此地,也發現不了他。
蕭無執走后,他想了許多辦法,都不能離開石柱。
心臟懸停在原地,日日夜夜詭異跳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有一天,他睡醒時,心臟不見了。
他到處都找不到。
這時候的他隱隱還有些興奮,終于來了,只要他好好守護心臟,完成任務就能回去。
他以為過兩年就會有人找過來,他就能獲得自由。
一天過去了。
一年,十年。
直到他在此等了百年,面前密密麻麻的橫道代表著上百個歲月。
依然沒有人來。
又不知過了多久,他等到山都塌了,山川移位,地下水蔓延上來,滄海桑田。
此地從山川變成了海洋。
又許多許多年過去,海洋又變成了陸地。
此地又成了寬闊的河床,河水攪著泥沙從他身邊一次次奔涌而過。
結界不知何時已經失效。
有一天,忽然一個小男孩被水流沖到它的面前,男孩嘴里糊滿泥沙,應是溺水落入此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