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掃了他一眼,完全不明白他說的可愛在哪里,倒是郭晶這種有點調皮的還是真的可愛,尤其是去年辯論賽她那十八彎的問題至今還殘留在所有人的心中。
都不記得這群猴子到底吃了多少了,我帶的錢掏到最后掏只剩下幾塊錢,陳撓也為自己的大方賣單,花了不少的錢,他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我就痛得恨不得狠狠刮了那班同學一眼。
那班同學假裝沒看到我的眼神,一邊啃著玉米棒一邊仰頭360度仰望天空。
等他們吃飽喝足了,陳撓就說送我跟郭晶回去,郭晶急忙擺手,說道,“不用,我們家司機也來了。”
陳撓笑了一下,說道,“那好。”說著他就轉身朝停在路口的車子走去,那女同學見狀,竄了出來,盯著陳撓的車子,“哇塞,好車,哇塞,難怪出手那么大方。”
司徒楠擠了過來,翻個白眼,說道,“沒點眼力,那是鎮長的兒子。”
那女同學愣了好半響,轉頭盯著我,“鎮長的兒子?”我頓了一下,僵硬地點點頭。
她不可置信地抖了一下手,“叫陳撓?”我又點了點頭,她哀嚎一聲,“我擦,男大十八變啊,我跟他當了五年的小學同學啊,他那時連臉都看不清,光是那頭發就遮了半張臉,整個人蠢蠢呆呆的不說,做事還不利索,成天拖班里的后退,你不知道,要不是他是鎮長的傻兒子,早被班里那群男同學拖到廁所里去打一頓了,連老師都不愛看到他,每次有什么活動都不小心地把他給忘記了,你確定,他真的是陳撓?”
我盯著空蕩蕩的路口,呆呆的,在英語培訓班的時候,陳撓也被不少培訓班的同學嘲笑,但是沒想到他在學校的情況跟我半斤八兩,也難怪他之前會跟我說,做了五年的差生,終于咸魚翻身了。
那時他說得淡然,可是我現在明白了,那其中的苦澀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體會的。
郭晶壓根就不相信女同學嘴里的那個人會是陳撓,直問,是不是同名同姓。
那女同學還想繼續說著,但由于天色有點晚了,郭晶家的車都到路口了,我們只能上了郭晶家的車,回家,郭晶在車里一陣唏噓,說道,“沒想到陳撓會有個這樣的過去。”
是啊,現在大家都看到陳撓的風光,而他的過去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過去買單,也許深埋,也許牢記,仰或是忘記,總會選擇一種方式去結束它。
回到家里,爸爸媽媽都在,他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媽媽一看到我,急忙問我吃了沒有,我把書包放下,嗯了一聲,隨后我抬眼說道,“媽,明天有電視臺來采訪我,你來學校陪我吧。”
今天下課臨走前,喬老師說這種采訪最好還是叫上父母,老師也會陪同,但是采訪一般都會問關于家里教育方面的,這點的話父母在身邊還是比較好。
我話一出,媽媽就一臉詫異,就連那冷著臉的爸爸都掃向我,我的眼神掠過他,帶著幾絲不屑,換來他冷哼一聲,隨后他就轉過去,我走過去,坐在媽媽身邊,抓過媽媽的手,握著,說道,“媽媽,我得了畫畫的獎,電視臺說要來采訪我。”
媽媽終于反應過來,手里的遙控器碰的一下摔在地上,她轉過身死死地握著我的手,顫著嗓音問,“這是真的嗎?電視臺要采訪你?”
我緩緩點頭,媽媽猛地站起來,抓抓身上的衣服,“那,那我該穿什么衣服啊,我的老天,電視臺啊,優優,我的好女兒啊,媽媽這輩子從來沒這么開心過,簡直……簡直……”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我急忙拉著她,讓她冷靜,“媽,我陪你去挑一套明天能穿的衣服,你別激動,也別害怕,這是好事。”
“對,這是好事,這是天大的好事,當初糖糖老師說你三年就會成功,我都不信,沒想到……哈哈到時你外公在小鎮的電視上都能看到你……我……我實在是……”
媽媽在原地轉了幾個圈,才終于冷靜了下來,我被她轉得,才真實有了這樣的一份喜悅,那時的我懵懵懂懂,只知道被采訪會慌張,尤其是面對那么多人提問,還有一直要僵著笑臉,卻不知道,只要一個采訪,就可以讓全國知道我,知道常青鎮出了一個畫家,知道李天助的女兒是個小畫家,也曝光了我是孟宴老師徒弟的事情。
為我的職業帶來了星光大道。
這天晚上我一沾床就睡,但我知道,媽媽激動得睡不著,早上起來的時候,李秀揉著額頭說媽媽昨晚來我們房間幾次,幫我們拉被子,我看著李秀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想到我睡前她還在看漫畫,滿嘴的苦澀在心里竄著,她為什么就不著急呢,為什么。
今天我們沒有坐校車,而是媽媽喊了一個叔叔開車來接我們去學校,小車剛到學校門口,我從車里下來,就看到有很多人架著大大的機器站在門口,媽媽緊張地拉著我的手,跟著我進了學校,剛進學校,校長就迎了上來,笑著說,“電視臺的人早早就到了,就等你了。”
我也很緊張,本以為至少要十點多,沒想到這么早,喬老師跟在校長身邊,低聲地說,“采訪的記者都在大會堂了,還有一些留在校園里做日常的采訪,你準備好了嗎?”
我抿緊唇,看了眼到處都是架著機器拿著話筒在校園里找學生采訪的那些人,愣愣地點頭,手心卻冒了不少的汗,李秀知道我被采訪,低低地說了聲,恭喜妹妹,接著就匆匆地朝初二跑去,仿佛逃離似的那種。
其他的學生也陸陸續續地隨著上課鈴聲回班里,現在就只剩下我跟媽媽兩個人。
采訪的地方設在上次英語辯論賽的大會堂,一走進大會堂,擺著更多的機器,還有好幾個人站在一旁做著筆錄,講臺上擺了幾張靠背的紅色椅子,那幾個人一看到我們進來,其中一個穿著很華麗金色西裝的男人走上前,帶著滿臉的笑意看著我,“這就是李優吧?”
校長點頭,接著我的身子被喬老師推了一下,我往前站了一點,正好站在男人的面前,他微微彎腰,笑著朝我伸出手,“我是柳嚴,是這次采訪的主持人。”
我盯著那只大手,小心地伸了出來,搭在他手心,他輕輕地握了一下,隨后轉向媽媽,“你好,我是柳嚴,你是李優的媽媽對嗎?真年輕,也這么幸運,有這么優秀的女兒。”
媽媽顫顫地伸手,靦腆地笑著,“柳老師你好。”
那男人笑了一下,隨后站起身,朝那群還在擺弄機器的人喊道,“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