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邵唔了一聲。
宗利的猜測是完全站得住腳,并且十分有可能的。
“走吧,四處走看看。”
謝邵率先向前走。
兩人夜視能力不差,能看清這空間什么狀況。
積水里黑白一層,是鈣化的癭顱。
這些癭顱無一不是在大火中燒殘了,跑來這死在這的。
就連被癭顱附體的木頭人偶也是,在大火中癭顱無處可逃,只能往地下空洞鉆。
越往前走,癭顱尸體越多,腳踩上去像是踩在碎蛋殼上,咔嚓咔嚓。
宗利突然停住腳步:“謝邵,這些癭顱有規律。”
癭顱越往里越密集,一圈一圈堆積,像是……
“它們試圖在大火中保護什么。”謝邵接話。
和宗利對視一眼后,兩人目標明確,直線朝著癭顱保護著的圓心去。
走出五十來米,癭顱、鈣化巨樹,一些木頭模特已集結成墻,將中心某個點包裹得嚴嚴實實。
謝邵看見這面板結的‘墻’上有些異樣的凸起,他站定一拳轟上。
以謝邵的拳印為中心,仿佛連鎖反應一圈圈蛛網狀裂痕擴散開。
須臾煙塵四散,‘墻’上覆蓋的鈣化層紛紛垮塌。
宗利捂著鼻子被灰嗆得直打噴嚏,嘴上罵:“謝邵你干什么?”
謝邵平常是這么莽夫手賤的嗎?
宗利鼻子癢呼呼,后退兩步,這才看見到頂的高‘墻’上密密麻麻都是人臉。
這些人臉都是一個人的樣子,木頭的,像是面具。
都保持著雙目似張未張,一臉呆愣的表情。
“是那個大班哥,班浩。”
謝邵宗利都看過大班哥的照片,一眼認出墻上的臉。
“他在墻后面嗎?”宗利仰著腦袋問,“火災時,他用癭顱保護自己?”
謝邵一掌拍在了他后背:“別想了,搞開這墻。”
謝邵視線落在宗利的兩瓣大門牙上,嬉皮笑臉笑:“幸好你來了,這不有用武之地了。”
宗利磨了磨牙齒,低聲嘀咕:“真不想啃這玩意。”
抱怨是抱怨,宗利還是繞一圈找到個好下嘴的地方,調整一下角度開始啃。
一時間木屑和鈣化碎屑亂飛。
宗利異獸化后萌萌的,但門牙給勁,啃這些玩意就像人啃包心菜。
身為人靈魂讓他不停呸呸呸,豌豆射手一樣吐嘴里的碎屑粉末。
但異獸化后的特性導致他帶著倉鼠磨牙似的迷之微笑。
還點評一兩句:“這沫回甘的,就是糊嘴。”
身為文保局的人,多少帶些尿性,謝邵聽他說越發好奇,用手指沾了一點進嘴嘗。
那沫子極干巴,一進嘴就把口水吸走似的,但確實有點玉米桿那種程度的回甘。
宗利一通忙活了三個多小時,真啃出條可以供一人鉆進去的通道。
謝邵跟在宗利屁股后頭走,兩人像是鉆進雞蛋的小蟲。
一路朝著蛋黃位置進發。
終于,宗利下巴頦都發酸,眼睛開始發直時,前面一空。
他咕嚕一撲,毛茸茸滾了一圈。
一腦門扎進了一個東西里。
等他把自己的腦袋從那東西里拔出來,頓時直呼晦氣地扒拉腦袋。
是一具鈣化怪尸,腹部高高隆起。
宗利剛才一腦門撞進了尸體鈣化脆朽的腹腔里。
謝邵上前,把他提溜起來,順手給他拍掉腦袋上的碎碎。
“這是大班哥嗎?”謝邵問。
宗利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窸窣傳來聲音。
從鈣化碎屑里露出個燒得焦糊黑紅,烤牛肋條似的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