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是臉的‘高墻’之下,掙扎在鈣化碎屑的‘人’格外顯眼。
謝邵鼻子靈,其實在路走半程時,就已經聞到了一陣肉香。
帶著點焦糊的肉香,他隱約能猜測得到是什么肉,但一直沒說透。
本以為只會看見一具燒焦的怪尸,誰知這烤全人竟然那么完整。
還……在撲騰。
動作幅度不大,一會動彈一會停,像是觸電的猴子。
謝邵聽見宗利這小鼠崽子罵了句臟話。
但謝邵沒工夫管同事嘴巴臟不臟,因為他也罵了一句。
隨著那‘人’掙扎,燒得炸開的皮膚淌出淡紅,肌紅蛋白似的血水。
“老子以后再也不吃烤牛肋條了。”謝邵聽見宗利小聲逼逼,忍住不轉頭瞪他。
兩人走近看,宗利又嘀咕一句:“還是外國進口的。”
謝邵想也沒想,朝他腰側肋巴條來了一腳。
宗利踉蹌半步,他皮毛厚實腰如水桶,倒也不存在踹傷扭傷。
謝邵忍著惡心蹲下看,這燒得半死不活的人果如宗利所說,是進口的。
面部輪廓糊黑一片,一雙綠眸子密布血絲張著,鷹鉤鼻矗在臉上十分醒目。
“是秦瓔遇到的意國人。”
秦瓔進入啟明樓,穿過密集的木頭模特,就撞見這家伙在回廊里餓得吃癭顱。
秦瓔跟著他一路走,后面卻遇到了勇敢的豬頭。
鑒于勇敢的豬頭有片刻清晰,能提供更多情報,秦瓔放棄這異國人,選擇跟勇敢的豬頭走。
沒想到這家伙現在躺在這。
就在謝邵打量他時,這人突然張大了嘴巴,仿佛要變身的伽椰子,喉嚨里發出一連串咯咯聲。
面部扭曲成一團,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他很痛苦。
他喊不出聲來,綠眸渾濁。
謝邵取出一支小手電,照了一下他的眼睛。
發現這人雖然很痛苦,但瞳孔散大,光照也沒有反應。
這里躺著的是一個靈肉分離的偶人,屬于人的神志已經因為癭顱幾乎消失,但身體因燒傷還在痛苦。
謝邵看得寒毛直豎,發現他腹部已經不正常地隆起。
燒得粘在身上的沖鋒衣繃起一個圓圓的弧度。
“看看他脖子。”宗利站老遠提醒。
謝邵也嫌惡心,但這會能怎么辦呢?
他用一個手指頭撥了一下,讓男人燒粘在一起的下巴和脖子分開,果然看見脖子上隱約有裂口。
裂口有船蛆蠕動,這些玩意精神得異常。
謝邵耳朵一扇,聽見男人腹部奇怪的蠕動聲。
他立刻一個后滾翻撤開,宗利小腦瓜一轉,也跟著往后撤。
兩人跑了幾步,聽見噗啾一聲。
再回頭看,那外國男人腹部炸開,像熟透后在太陽下曬炸的西瓜。
幾只腹腔中的船蛆蠕動著,細弱很多一看就未成年,在花里胡哨的醬汁里到處甩。
察覺到宗利想說什么,謝邵斜眼瞪去。
宗利在嘴巴上比畫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示意他不說了。
幸好,惡心只是一小會,癭顱死掉后被寄生的怪尸迅速鈣化。
眨眼間,那意國男人悲慘的死在異國土地上,化為一團半塌陷的空殼。
“這鬼東西……”謝邵齜牙咧嘴,“怎么寄生人體后那么惡心。”
癭顱本身就惡心,無論長相還是那種影響人類大腦的被動技能。
但寄生于人體后,膈應水平簡直翻倍。
謝邵和宗利并肩站著,齊齊惡心得咽唾沫。
緩了陣,兩人繼續往前走。
環繞四周的‘墻’上,臉密集了起來。
謝邵和宗利精神一振奮,來到了一株三人合抱死掉榕樹樣的鈣化巨樹前。
無須謝邵示意,宗利無可奈何上前,亮出門牙。
然而就在他門牙剛碰到時,樹里發出說話聲。
男人的聲音在樹干里嘰里咕嚕絮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