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瓔趁熱打鐵敲定了時間。
她和韓烈又去了一趟騶幕象躺著的荒野。
天上亂雪紛飛,騶幕象躺在雪原里,身上蓋了一層雪一動不動。
城門尉雷進帶著幾個戍卒,在不遠處點起篝火取暖。
見韓烈帶著秦瓔來,雷進呵著白氣朝這邊打招呼。
“韓兄弟。”雷進視線在秦瓔身上掃過,見韓烈沒有介紹的打算,他也沒問。
冰天雪地實在太冷,哪有功夫關心那么多。
雷進簡單問了問靈戲團的情況,得知只有一個幸存者后,手里串著沙鼠烤的樹枝失手掉進了火堆里。
“竟,這般狠?”雷進喃喃。
都不是什么蠢人,知道騶幕象吃了香石散才發狂,幾個戍卒在篝火旁細細一想就能明白發生了什么。
畢竟,他們成日戍守安平郡,楊家什么作風他們再清楚不過。
如今真聽見靈戲團的消息,雷進渾身汗毛倒豎,汗如漿下。
他舔著開裂的嘴唇,把秦瓔韓烈拉到避人處這才開口。
“夜里來報信的那姑娘,被太守府的人接走了。”
當時雷進真沒想到那么多,只覺得傷者有人治療就好,他們還得執行任務。
現在一細想,簡直心都拔涼,那姑娘分明是剛出狼窩又進虎穴。
“這如何是好?”雷進黑須亂翹,著急得團團轉。
即便知道,他也只能焦急得團團轉,沒那膽量去硬撼楊家。
秦瓔看了一眼韓烈,對他使了個眼色。
韓烈正色一抱拳:“有事勞煩兄臺。”
“我想進安平郡城。”
雷進本想說這小事,城門登記個符信就行,但一轉念他想明白了韓烈的意思。
韓烈并不想走正規入城程序,留下痕跡。
這明顯是要搞事的節奏,雷進猶豫再三,終于點頭。
“不過歹話說在前頭,兄弟你進城做了什么跟我一概沒關系。”
韓烈又是一拱手:“多謝雷兄,自然不會牽連你。”
其實按理說城墻就那么點高,就是墻根刨個狗洞鉆進去都行,但安平郡不比云武郡。
安平郡是州治所,城防很嚴,城墻都有異獸看守,想要偷溜進去極可能留下痕跡。
得了雷嚴這城門尉點頭,下一步才能繼續。
折騰了一夜,天光逐漸亮起,在如何處置騶幕象這件事上雷進很是遲疑。
按理說,這種殺人的巨獸都要處死。
但雷嚴下不去手,且不知道如何才能弄死一頭三層樓高的巨獸。
得了韓烈的準話,又看了韓烈腰牌后,他才松口氣,把這樁破事甩下帶著戍卒們回了安平郡。
他們走后,荒原上只有韓烈和秦瓔。
秦瓔干脆往后一仰,脫離裝臟人偶回到箱子外。
韓烈一把抱住皮膚逐漸融化的裝臟人偶仰頭看天,不大一會,果然看見紫黑夜幕中落雪卷起漩渦。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