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過了一輩子,趙玖點到為止,吳瑜也充分認識到自己偏心的后果,主動和兒媳婦示好,并且表示老三生母只是一個美人,孩子將來還要韓王妃教養,為世子安泰郎之助力。
韓王妃雖然不是賢良淑德那一掛,但婆婆都服軟外加給保證了,她自然也不會硬碰硬。因為吳瑜雖然在趙官家對豐功偉績下不起眼,但婆婆畢竟掌管了趙宋后宮和宗室幾十年,這些年來日積月累的實力和人脈也是不容小覷的,起碼是不容趙玖以外的任何人小覷。
而且這么些年,她也知道吳貴妃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韓王妃于是好好侍奉婆婆,婆媳和睦,大宋內部沒有蕭墻之禍,自然更加讓人稱頌。
而對于吳瑜來說,自家老三就藩,女兒也終于想開了,年前嫁作馬家婦,吳益因前些年張說的原因也漸漸做了不忙的差遣,她再不復少年的辛勞,不再擔驚受怕。雖年華老去,可見子孫繞膝,多有女眷一起在不奢華的燕京宮殿里談笑插花,心里會覺得非常安逸。
她一個小家碧玉,不是前朝則天皇帝那種野心勃勃的政治家,也對禍國殃民沒什么興趣。這想做一個本本分分的宮妃女眷,盡了些責任和義務,不求萬民敬仰,只求自己人生順遂,無愧于心。
若是趙官家聽到,八成會笑著說一句:“愛妃所求,公道實在,若我為神祗,必然答應。”
雖然不知道多少年前就知道趙官家對佛道的態度,但有一次她看眼前這人,明明四十出頭,鳳眼不再少年時那種意氣風發,不再如青年時那種霸氣側漏,而是一種強有力的溫和,天下為公,雖道遠,九死猶未悔。
但趙官家也有煩心事兒,這些年來他也習慣了吳瑜的“賢德”,一般有事想說就單純當傾訴了,這次也是,皇帝召見兩人在海子里游船,吳瑜心里嘀咕道我老胳膊老腿了,哪有當年南陽白河的興致,官家您倒是心態永遠年輕。
“愛妃,你知道嗎?海貿的事情朕一直知道會有隱患,可當年那個情況,非做不可,說是飲鴆止渴也不為過。好在天隨人愿,這些年發展也確實給大宋增收,爾等用的上安西的香料,朕賺來了倭國的銀子,惠及百姓,可朕,朕真是沒想到,會這樣資本嚇人。”
再造天下的馬上天子,年過半百,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但吳瑜一點也不覺得可笑,人間君王,保持敬畏是一件多么難的事,于是她勸道:“官家,您也說了,當初的事無可避免,這些年也獲利的不少,您如此英明,有問題將來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