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不了了。”趙玖一杯葡萄酒下肚，竟然是一腔苦澀，他無奈道：“這是基本經濟規律，我要改，那就是要動刀子，甚至毀了這個國家，這可不是前些年度田的時候了。蘇州這案子其實只是冰山一角，你還記得梅爍嗎，他都已經跟朕請辭了。”

吳瑜吃驚了一下，梅爍這個任她知道，乃是建炎三年那一科的二甲，因為和林相公家是世交，所以受人矚目，但后宮夫人的關注度大多在于他是否被綁架卓旭了。直到后來，他因為在江南提舉茶稅出色，被趙官家召回身邊充作進近臣，一起完成了建財大略，才算和同年胡銓，虞允文一般成了帝國真正的精英。

吳瑜記得，他那時去找趙官家匯報之時，經常看到君臣幾人在那里頭腦風暴，雖然說大體的思路都是趙官家提出的。但小梅學士等人每次都能給他大量的完善和實踐數據，支撐著趙官家的理論，那個時候他們共同為了北伐而建，才那樣的年輕，也那樣的努力。

海貿公司，印花稅，彩票…這些注定會成為趙官家專屬經濟標簽的名詞。而今日的重要執行人之一，卻因為證見和無力改變，想要辭職。趙官家難免會覺得心情有些抑郁，吳瑜這樣想，只是他覺得趙官家似乎對自己失望極了，這不太應該啊。

吳瑜想了想，終究是年紀大了心也軟和，陪著趙官家蹲坐在御階梯上，示意緊張的楊沂中回避一下，又親自拿酒壺來給趙官家暖酒，道：“官家，若實在是心里煩，那就好好發泄一通，妾身自南陽開始侍奉于你，親眼見您還于舊都，堯山血戰，一路北伐之后又治理黃河，其間多少艱難險阻。官家不是沒有心情低落的時候，但你每次都能挺得得過去，臣妾猜測，這正是因為官家心里把家國和子民看得比什么都重。賢君圣主哪有這么好當的？妾身身為大宋子民，無比慶幸與您生在同一時代。”

眼看趙玖雖沒說話，但神色緩了緩，吳瑜也顧不得啥賢惠不賢惠了，繼續道：將酒器一收，換了點熱湯，“官家，按禮說國家財政屬于大政，妾不該多嘴，但海貿也好，彩票也好，很多都有皇家自己的財產，妾打理多年，也能明白官家道理的幾分，許多人因國家暫時的政策得了富貴，但他們又想緊守住這個富貴，得罪官家是萬萬不改的，但一旦朝廷政策調整，讓這些暴利行業為國家大略奮進，他們卻要千方百計的買通相關人員，乃至威脅恐嚇，讓他們勸官家改弦更張。就算勸不了，也要搞點破壞，延遲一下。這應該就是官家曾經說過的資本逐利性。但官家畢竟是天子，像您說的，大面積動刀不是不行，可那就把大宋的財政給毀了。您不忍心看著子民在承受非戰爭帶來的傷害？所以一心想有一個兩全之策，只是這兩全之策若這么好想，小梅學士就不會這個年紀要回家了。我冷眼瞧著那梁尚書也是個能臣，卻也早早請辭。跟這種事情不無關系，他們心里倒不是要背叛陛下，而只是因為無力回天，又不愿得罪這么多利益集體，怕自己將來沒有個好出路。這是人之常情，所以國家的擔子終究還是要靠官家名來才是，你一時想不出來不要緊。只是別累壞了身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趙玖倒不奇怪吳瑜有這種見識，而是笑道：“好久沒聽你說這樣多的真心話了。娘子有這樣的真知灼見，何該與我多分解分解？”

吳瑜到底還是害怕，緩了一會兒才笑道：“妾身是一個婦人，又是后宮，雖說官家現在大力倡導男女同學，但終究見識不是外朝官員可比的。您讓我跟您說說這些話，排解一二不是問題。但讓我想怎么解決，那可就是為難我了。”

趙玖一笑，道：“你為后妃做的已經十全十美，若再讓你操外朝的心，何該再給你發一份俸祿？不然朕豈不是現在人說的黑心東家了？”

??想了想還是寫吳瑜的完結篇吧，基本按蛋總的時間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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