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高興,寧晚烽可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
她見義勇為,人工呼吸把那個姑娘給救了,怎的就要娶她了呢?
皇帝老頭還說什么,他毀了人家姑娘清白。
天殺的,那不是為了救人命嗎?
一碼歸一碼啊,怎么能混為一談呢?
寧晚烽奔回玉霞宮,和她母妃楊昭容說了這事。
“不行啊,你不能娶她!”楊昭容跌坐回椅子里,臉色煞白,喃喃道,“不能娶啊……”
“肯定不能娶啊!您快去求求皇帝老……父皇,千萬別讓他下賜婚圣旨!”
楊昭容懊惱道:“你說說你,救她做什么?又不是你害的,她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關系?我早就告訴過你了,少惹事,少出頭,你和旁人不一樣,你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我昨日就不該準你出宮!”
楊昭容越說越后悔:“我早就打算好了,等你該娶妻了,就在我們楊家給你找個老實的姑娘,也不用擔心她會把你的事情說出去,這樣多好!”
寧晚烽不贊同:“我不娶不是更好?禍害人家女孩子干嘛?嫁給我守活寡啊。”
楊昭容瞪她一眼:“你好好的,什么守活寡!”
寧晚烽嗤笑:“可不就是守活寡么?我又沒有……”
在楊昭容快要殺人的眼神里,寧晚烽把后邊的話吞了回去。
有的男人是有心無力,讓媳婦守活寡。
她是有心無雞。
——
另外一邊,葉緋霜到了昭陽宮。
整個昭陽宮都被一股沉悶壓抑的病氣籠罩著,殿中彌漫著散不盡的藥味,
盧貴妃躺在床上,雙目緊閉,面容灰敗而憔悴,一看就病勢兇險。
一邊的大宮女垂淚道:“娘娘一直昏昏沉沉的,高熱不退,還總愛說胡話。太醫說,娘娘要是再不清醒,怕是就不好了。”
葉緋霜喚了盧貴妃幾聲,毫無用處。
看見盧貴妃的唇動了動,葉緋霜附耳過去,聽見她斷斷續續地說:“高山……笑聲……我來了。”
葉緋霜看向大宮女:“什么意思?”
大宮女搖頭:“娘娘總是說這個,咱們聽不懂啊。”
“盧家的人來探過病吧?有沒有問過他們?”
“來過,太子妃娘娘也來過,但是他們也都不知道娘娘說的什么意思。太醫說,人病糊涂時說出的一般都是執念,或者遺憾,或是未竟之事。可是娘娘的陪嫁已去世好幾年了,咱們都不了解娘娘進宮前的事。”
高山?笑聲?我來了?
葉緋霜琢磨著這幾個詞,她想事情的時候會不自覺地亂看,于是瞧見了墻上掛著的一柄玉劍和一管玉簫。
她曾經聽人說過,盧貴妃當初就是靠一支劍舞博得了帝心,才入宮為妃的。
于是她問大宮女:“貴妃娘娘現在還舞劍嗎?”
大宮女又搖頭:“從沒見過。陛下以前來的時候,曾讓娘娘舞劍助興,但娘娘拒絕了。娘娘說她的手腕受過傷,拿不起劍了。”
“那貴妃娘娘會吹簫嗎?”
大宮女指著墻上的玉簫:“您是看見那個了嗎?那就是掛著好看的。我問過,娘娘說她不會吹。”
盧貴妃應該是聽到了她們的對話,忽然道:“笑,斷了,吹不了。”
她這一句的聲調偏高,葉緋霜總算聽出來了。
不是笑,是簫。
所以剛才那句也是:高山,簫聲,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