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陳宴對葉緋霜說:“虎子在營里表現得很好,很刻苦。”
“那就好。”葉緋霜點頭,“倒不是希望他一定要有多大建樹,只盼著他能好好長大,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讓春嫂子和寒露泉下有知,感到欣慰。”
陳宴道:“有你這樣的姐姐,他不會差的。”
“錢財富貴最能迷人眼,也最能腐蝕人的心志。希望虎子能和狗兒一樣,不忘志向,不忘來路。”
用完午膳,葉緋霜去找她三伯母盧氏。
主要是想打聽點兒事。
“席大人和姚家姑娘?”盧氏驚奇道,“你怎么忽然問起這個了?”
“我好奇嘛。”葉緋霜說,“有沒有故事啊?”
“還真有。”
葉緋霜總算從盧氏口中弄明白了席夫人為何那般不待見席紫瑛。
盧氏說,姚屏以前是京中有名的閨秀。漂亮大方,溫柔賢淑。
當年的席懋是新科進士。游街的時候,姚屏的帕子飄到了他臉上。
他抬頭一看,就瞧見了茶樓里倚欄而笑的姚屏。
她用團扇遮著半張臉,見他看過來,挪開扇子,朝他露出一個狡黠又靈動的笑容。
于是席懋便知道,這方帕子是她故意拋給他的。
席懋以前聽戲,就聽過進士游街的時候被扔帕子、香囊、扇墜等物,然后和某某小姐產生一段良緣佳話。
他沒想到,有朝一日這樣的美事也會發生在他這個窮小子身上。
姚屏出身書香門第,不光性子溫良,而且才高八斗,在詩會上總是能跟席懋詩詞相和。
席懋還發現,姚屏不是那種刻板的大家閨秀,她靈氣滿滿,偶爾還有些離經叛道。
席懋問姚屏,那么多新科進士,為何把帕子扔給了自己。
姚屏笑道:“你在里邊太突出了,我一眼就看到你了。”
席懋想不到自己哪里突出,姚屏說:“你太呆了,像個呆頭鵝。”
席懋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姚屏掩口笑個不停,越笑席懋臉色越紅,心跳越快。
他用自己的所有家當置辦了禮物,準備選個吉日去姚家提親。
可這個時候,姚家出事了。男丁斬首,女眷充為官妓。
席懋不是沒想過將姚屏贖出來。他不介意她淪為官妓,他會好好待她的。
但是他做不到,他只是個莊戶人家出來的窮小子,無權無勢更沒錢,撈不出姚屏來。
一段佳話戛然而止。
后來,席懋娶了妻,升了官。京城漸漸沒人再提起姚家。
終于有一次,席懋沒有忍住,跑去金陵找姚屏,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
但是姚屏沒有怪他,她還是那么的通情達理。
物是人非,他們已經不是最初的進士和小姐了。但情到濃時,難以自已。
于是有了席紫瑛。
如果不是自己的身體實在扛不住了,姚屏也不愿讓席紫瑛去打擾席懋。
但轉而一想,席懋現在的妻子也曾是自己的友人,或許能看在舊交情上善待紫瑛。
可姚屏不知道的是,席夫人明面上視她為友,實則視她為敵。
其實席夫人也早就看上了席懋,可是席懋眼里只有姚屏。要不是姚屏出事,也輪不到她來做席夫人。
席夫人對外只說席紫瑛是個妓子的女兒,從未說過那個妓子就是姚屏。
她不想讓人覺得她輸給了姚屏。
每次看到席紫瑛,席夫人都會想起在閨中時被姚屏的聲名壓著的日子。
想到席懋和姚屏的兩心相許。
想到她這個夫君是姚屏“剩下”的。
想到她在成親后做了個無可挑剔的媳婦,而她的夫君還是去找了舊情人,甚至還生了個女兒。
她也不想當惡毒嫡母。
但她心里苦。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