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路舟車勞頓,即便是換了新地方,蘇裊這一覺也睡得沉沉,等到她醒來時已經過了早膳時間。
但現在在蘇園里她是老大,自然是她想什么時候吃,便什么時候吃。
用完早膳出去,便看到謝沉硯已經候在院子里等她差遣。
蘇裊昨晚苦思冥想,臨時想出了個法子,準備試一試。
她對謝沉硯說想自己做狐裘大氅,讓他去山里獵狐貍:若是打到獵物,我按照市價買。
原本的約定是做她家仆人,并不是獵人,所以蘇裊給出了合理的解決方法。
陳硯知道自己一身功夫不俗,自然不怯進山,只是他還以為這千金小姐會將他留在身邊故意磋磨,沒想到居然將他派了出去。
于是,陳硯從庫房領到了一套弓箭武器。
看了眼手中破破爛爛的武器,他不發一語帶著便出門往山里去了。
千金小姐果然很記仇。
不過也是,先前在馬車里被他制服都敢拔刀反抗,她原本也不是什么乖順性子。
平安巷這邊在縣城邊緣位置,從巷子盡頭的石橋過了小河便是一條小路,沿著道路往前,路邊是連成片的田莊,蔓延到山腳下,小半個時辰便能到山里。
蘇裊看著謝沉硯背影消失,心里暗暗希望他山里被什么野獸豺狼吃掉。
她問管家:給的武器沒問題吧
管家景叔忙道:都是破破爛爛沒法用的。
蘇裊滿意點頭。
早膳過后,蘇裊出門透氣放風,畢竟這地方的風光著實不錯,不用像在京城時一樣要從高門大院乘車好久才能到各處游玩。
她出了門,就見巷子各處的人明里暗里往這邊看來。
畢竟,蘇園貴不可,又聽說搬來的千金小姐是個絕世大美人,大家就都想瞧上一瞧,究竟什么樣的容貌才能稱得上一聲絕世美人。
于是,等蘇裊出了門往石橋小河那邊走去的時候,周圍的目光也越來越多。
她沒有帶帷帽,畢竟已經到了家里,整日遮遮掩掩的不方便還略顯做作。
她就生得這樣美貌,何必偷偷摸摸遮著。
石橋那邊人很多,早膳剛過天還不熱,正是比較清閑的時候,蘇裊一路走過去,就聽到左右的人小聲議論著,也都是些她早已聽膩了的夸贊。
等快到石橋時她終于知道為什么人都聚在石橋邊,原來是有人在作畫,而被畫的,則是坐在石橋旁柳樹下的一個華服少女。
華服少女名叫金明珠,乃是濟寧縣富商之女,慣有濟寧第一美之稱。
附近的人都知道,金明珠小姐瞧上了陳家二郎,陳序,再加上金家離平安巷不遠,所以金明珠經常往這邊跑。
今日便是她花一兩銀子請陳序給她作畫。
一來,作畫的時候畫師必須一直盯著她看,金明珠打扮得美美的就想讓陳序看她,二來,則是她聽說平安巷新來了位蘇小姐,傳說蘇小姐可比她這個原本的濟寧第一美女還要漂亮的多。
金明珠才不信,直接便殺過來了。
可等她在眾人小聲議論和視線中看到漫不經心走過來的女子時,眼睛就瞪大了。
先是不敢置信,接著便是忍不住的氣憤。
金明珠不愿承認卻不得不承認......她被比下去了!
可是,她也不差啊!
這小蹄子也不知是哪里來的,住進了平安巷,萬一瞧上了陳序可怎么辦
想到這里,金明珠便又斗志昂揚,狠狠白了眼蘇裊。
蘇裊:
她沒理會那瞧著莫名其妙的華服少女,畢竟對方跟她可不是一個段位,甚至不夠被她放在眼里。
蘇裊看的是那個作畫的人,準確來說,是那人的畫。
若說蘇裊還有什么才藝,那便是畫畫了,她于繪畫一途頗有天分,只是以往總是忙著與謝輕瀾吃喝玩樂,很少有耐下性子好好畫的時候,但不得不承認,她是喜歡畫畫的。
自然也懂畫。
這個人畫的居然還挺不錯,這手畫技便是在京城也能嶄露頭角。
看畫看的認真,蘇裊無意識也就走了近了些,倒是沒留意到對面那被畫的少女越睜越大的眼和越來越惱火的神情。
遭了,果然是沖著陳序來的!
就在這時,蘇裊忽然看到那正在畫畫的人筆尖一晃,竟然在好好的畫上拉出一道墨痕,就在她滿心詫異時,那人竟是直直往旁邊倒下......
旁邊就是石橋,石橋下是河灘上嶙峋凌亂的石頭,摔下去便是個頭破血流。
更重要的是,她就在他旁邊,這人是朝她倒過來的。
蘇裊一把將人推回去:喂,你干嘛
陳序還以為自己會摔個頭破血流,可預期中的疼痛沒有到來,不受控制的身形被推回來,他連忙扶住畫架勉強穩住自己,然后就聽到一道絕稱不上友善的聲音。
與此同時,眼前的眩暈散去,陳序怔怔看著如撥云散霧后出現在眼前的臉,腦中有一瞬間的空白......然后便是萬花齊放。
金明珠已經沖了過來,立刻將自己插到陳序與那狐貍精中間,滿眼擔憂看著陳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