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你怎么樣,你沒事吧都怪我,我不該明知你生病剛好還讓你畫畫......你畫的真好,我好喜歡啊,這是潤筆費。
陳序不動聲色退開半步,和往常一樣客氣卻疏離的拒絕:畫作未能完成,我不該收錢。
金明珠急得不行:已經快好了啊,你怎么這么犟......
蘇裊看著那兩人語間拉拉扯扯膩歪的不行,移開視線,撿起地上毛筆涮了涮,沾了顏料,看也不看刷刷揮手。
好了!
蘇裊扔了破爛爛差點影響她手感的畫筆,后退開來:畫完了,你們該收畫的收畫,該付錢的付錢,可以把路讓開了嗎,我要過橋。
金明珠目瞪口呆看著短短片刻就變得完美的畫像,旁邊,陳序怔怔從畫上移開視線,下意識后退兩步,就看到那方才救了他的少女拎著裙擺神態隨意踩上石橋帶著丫鬟走遠了......
蘇裊并不是為了救人,將人推回去也是嫌棄的成分更多一些,可沒想到,午飯的時候,門被一個小豆丁敲響了,說是來道謝。
小丫頭片子穿著帶補丁的舊衣服,但還算干凈,小心翼翼端了個瓷碗,里面是暗紅色點綴著綠蔥花的......小炒魚
小豆丁終于從看到仙女的驚詫中回過神來,細聲細氣說:蘇小姐救了我二哥,我娘說這是她做的小炒魚,夾饅頭很好吃的,讓我給蘇小姐送來道謝。
想了想,小丫頭繼續說:我大哥不在家,娘眼睛看不到,二哥是個男子不方便來送,就讓我來了。
原來今天推了把的那個是謝沉硯現在的弟弟啊,嘖!
蘇裊本瞧不上寒門小戶的吃食,只是這野菜炒小魚聞起來鮮香麻辣的,竟讓她想試試。
她擺擺手讓立春接了海碗,片刻后,小姑娘端著一大盤精致的糕點回到自家院子里。
陳序有些緊張的迎上前,等看到那些濟寧縣內很少見的精致糕點時,頓時愣住:阿寧,怎么回事
陳寧依舊是細聲細氣:蘇小姐說謝謝小魚,她很喜歡,她說‘你上我來’,送給我們這些點心。
陳序知道,蘇小姐說的一定是禮尚往來。
看著盤子里精致的糕點,想到上午眩暈后于天光乍現中看到的少女,他心中一陣悸動,握了握拳,勉強壓下。
另一邊,蘇裊讓立春用剛蒸出來的饅頭夾了小炒魚試試,然后就發現,果然鮮香麻辣......很好吃。
但她很少吃辣,也不扛辣,很快便是一邊吸溜吸溜喝著冰鎮酸梅汁,一邊忍不住一口一口,立春看得直皺眉,生怕給自家小姐辣壞了。
蘇裊讓她嘗她也不肯,結果正要將小魚挪走,卻不慎打翻在地。
蘇裊氣道:你是故意的。
立春則是滿臉無辜:奴婢冤枉......
蘇裊白了她一眼,立春笑嘻嘻去收拾打掃。
等到陳硯拎著一只白毛狐貍走進院子里的時候,不經意就看到了垃圾簍里的小炒魚。
因為他們家改善伙食時經常做這個,瞧著有些眼熟,他就多看了眼。
將狐貍交給護院,得知蘇小姐在休息讓他晚點回話,陳硯便轉身回去自己家里。
嬸母眼睛不大好又在病中,陳序也是生病剛好,他有些放心不下。
進了院門,就看到小阿寧舉著一塊點心跑過來:大哥,吃,很好吃。
精致的點心不像是鄰里會給的,陳硯順口問了句,就聽到小妹說是娘讓她給蘇小姐送了碗小炒魚后蘇小姐回禮的。
陳序在旁邊紅著耳尖解釋了蘇小姐救自己的事。
陳硯不發一語,想到了蘇家垃圾簍里的小炒魚。
那是他家人不舍得吃送出去道謝的......和那些鄰里熱情送上的果脯一樣,直接進了蘇家的垃圾簍。
他摸了摸妹妹的頭,然后起身走進屋子溫聲叮囑:蘇家富貴,什么都不缺,嬸娘往后別送東西過去,平白浪費。
陳大嬸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嬸娘給你丟臉了
陳硯搖頭:怎么會。
片刻后,陳硯被喊去蘇園。
蘇裊往他身上看了看,不光沒被野獸撕了,連傷都沒有......即便她已經知道這廝身手了得,可真的看到他好好的回來了,還是忍不住滿心失望!
她懨懨擺手:行了,明日繼續去,今日這狐貍......
話沒說完,卻聽到謝沉硯淡聲開口:狐貍便抵了蘇小姐今日送的糕點,往后還請小姐不要再往我家中送東西,寒門小戶消受不起。
蘇裊一頓,回頭看著他,唇角翹起:怎么,一點糕點都戳到你可憐的自尊心啦
看到謝沉硯不高興,蘇裊頓時心情轉好,故意羞辱他:不過是你家人自己上趕著送東西給本小姐,回禮是本小姐的教養罷了,你委實無需太過敏感自卑。
然而,對面謝沉硯卻并沒有露出任何類似于自卑的神情,反而是抬眼直直看過來:若真有教養,便不會毫不遮掩將旁人的心意棄如敝履。
蘇裊愣了一瞬,這才想起撒到地上后被掃進垃圾簍的小魚。
可她當然不屑于向謝沉硯解釋,況且本就有意在殺了他之前折辱一番,她便勾唇笑開:那也要看是什么心意,有的東西太過寒酸,可不配入本小姐的眼。
說完,果然就看到謝沉硯因為家人心意被踐踏而露出的冷意。
蘇裊心情愈發好了,一邊欣賞著,一邊慢條斯理給自己剝了顆葡萄。
陳硯抬眼,便對上蘇大小姐居高臨下惡劣不屑的笑意。
陰陽怪氣羞辱他似乎讓這個千金小姐很愉悅,她不緊不慢將葡萄喂進嘴里,嘴唇被葡萄汁水染得剔透晶瑩......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