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覺得,現在的她,跟豬圈里圈養的小豬崽子沒什么兩樣。
每天兩眼一睜,除了吃就是睡覺。
手腕和腳腕的傷已經明顯好轉,葉素容在家里給她換藥,她還特意從一堆方子里找出了祛疤膏的配方,著手開始做,等到姜茶身上的痂掉了,就可以開始用祛疤膏,以免留疤,穿衣服不好看。
在家里休養了五天,姜茶的骨頭都硬了。
她沒再坐輪椅,走路的時候,速度有些慢,雙腳還是不太得勁兒。
這幾天睡得多,姜茶無聊的時候,除了看書,早晚都會在外面溜達一圈。
這天早上,姜茶醒的早,趁著太陽還沒冒出熱氣兒,姜茶開門出來在大院里頭溜達。
還沒溜達兩步,就遇見了跟她一樣在家里養傷的白書瑤。
她們像是兩個半身不遂的殘障人士碰了頭,你一瘸我一拐,姜茶沒打算搭理白書瑤,扭頭就往家里走。
何美珊站在后門口,給自家的小閨女梳頭發,見狀有些想笑。
這倆人,天生就不對付,短短幾天,大院里頭說什么的人都有。
只是有了上回的前車之鑒,那些人不敢明目張膽地說。
但凡跟王晴站一邊兒的人,都不大喜歡葉素容。
何美珊三兩下給小閨女扎完了頭發,隨手拿起針線簍子就往姜茶家里來。
葉素容還沒起,霍霆坤早就上班去了。
姜茶在客廳里扭扭腰,抬抬腿,做些簡單的運動活動筋骨。
見到何美珊來,姜茶熱情一笑:“何嬸子,我媽還沒起呢!”
“我今天不找你媽,我找你呢!”
“找我?”
姜茶不明所以。
何美珊拉著姜茶坐在了沙發上,她把針線簍子往茶幾上一擱。
“上回,王晴鬧自殺,霍師長不是沒去嗎?今天,王晴的媽就要來了,我特意來給你提個醒兒,你讓你媽提防著點兒那個老太婆,霍師長可是她一早就物色好的女婿人選,冷不丁的被你媽截了胡,她指不定還得作妖,那可不是個省油的燈,你媽性子軟,我怕她吃虧,這話,我只能悄摸地跟你說。”
“王晴的媽媽?她之前來過部隊嗎?”
“當然來過。”何美珊在大院里住得年歲久,她知道許多別人不知道的事。
“當年,白建軍犧牲的時候,王晴她媽就來部隊里鬧過,后來實在鬧得沒辦法,霍師長拍板,讓王晴去部隊食堂做了個正式工,王晴母女這才能留在大院里生活的。”
“后來白書瑤去文工團上班,又是走的霍師長的路子,王晴她媽媽在老家聽說了這件事兒,還特意趕到部隊來,把霍師長堵在家門口要說法。”
“不是,霍叔都給白書瑤找工作了,她還來找霍叔要什么說法?”
姜茶不能理解。
何美珊點了點姜茶的腦門兒:“她一路嚷嚷著,說霍師長跟她閨女王晴,不明不白了這么些年,霍師長還不上他們家提親,娶王晴進門,這就是在公然耍流氓,還讓首長給她一個說法,不然,她就要吊死在部隊外面。”
姜茶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她怎么還倒打一耙呢?”
“可不是嗎?反正你小心著點兒,那個老太太最擅長一哭二鬧三上吊,你媽要是對上她,指定只有吃虧的份兒!”
姜茶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我會小心的,謝謝您的提醒,何嬸子,您這么這么好啊?我可真是太太太喜歡您了!”
好聽的話又不要錢,姜茶從不吝嗇對別人的夸獎。
誰不喜歡被人夸得心花怒放的滋味兒?
一招鮮,吃遍天,姜茶就憑借著一張甜甜的嘴,不知道哄得多少叔叔和嬸子們開心。
就連大院里頭那些整天玩得不著家的半大孩子們,一個個的,都可喜歡她這個姜茶姐姐了!
大早上的,何美珊家里頭,還有幾個孩子要照顧,她還得回家去給幾個皮猴子做早飯,跟姜茶簡單的提了個醒之后,就回家去了。
姜茶反復琢磨著何美珊說的那幾句話。
“一哭二鬧三上吊?”
這一招,她也會啊!
時間還早,想明白了其中關竅,姜茶把大門一栓,安心地回房,睡了個回籠覺。
這一覺,就睡到了十點,葉素容和她是差不多時候醒的。
姜茶喜歡睡覺,睡眠質量一直都好,這一點遺傳了葉素容。
不上班的日子,她和葉素容都喜歡睡到自然醒。
霍家那三個男人琢磨出了這一點,每天早起上班的時候,都是悄悄的走,半點兒聲響都不敢發出來。
霍霆坤每天早起給她們帶回來的早飯,葉素容和姜茶都當成午飯吃掉,省事兒的不得了。
葉素容不慌不忙的洗臉,美容護膚,姜茶屋子里頭轉悠,時不時地透過窗戶,觀察著外面的動向。
她在客廳里頭來來回回轉悠了三趟,外面就有一個面生的老太太,站在斜對門兒朝他們屋里看了兩次。
不用想,姜茶也知道,那一定就是王晴的媽媽。
老太太大約六七十歲的模樣,頭發全都白了,有些駝背,但精神還不錯,細眉鳳眼因為年歲大了的緣故,眼尾下垂,高高的顴骨凸起,一看就是一臉不好惹的模樣。
姜茶見著葉素容把自己打理好了,才慢悠悠的開門出去。
她一開門,站在她斜對門的老太太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朝她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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