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林川這么一說,的確有一絲恍然的意味。
“繼續說。”他揚了揚下巴。
“是!”林川應聲,“西隴衛突襲西梁軍大營,卑職雖然不知道陳將軍怎么想的,但從這個出兵的動作來看,顯然是要打開南下的缺口。若不是韃子突然從草原冒出來,坐收漁翁之利打了西隴衛一個措手不及,卑職敢說,陳將軍必定能帶著西隴衛趁勢南下,要么把西梁軍趕出兩州,要么斷了他們運糧的路,到時候既能解兩州百姓之危,更能破西梁王’搶糧困北境’的局!”
“困北境?”鎮北王開口問道,“我鎮北軍手握青州、滄州兩大糧倉,糧草足夠支撐一年,他如何困我?”
“王爺!”林川抬起頭,急切道,“青州、滄州的糧倉,要供近十萬鎮北軍,還要接濟邊境數十萬百姓,本就不算寬裕!若西梁王在潞州、澤州扎穩腳跟,把兩州糧道掐斷……向北,能從澤州直撲青州;向南,可渡黃河截斷咱們從中原調糧的路;向東,還能直取東平王的地盤!到時候,整個北方豈不是要被他耍得團團轉?”
這番話像盆冷水,澆得堂下眾人瞬間清醒。
先前他們只覺得西梁軍出擊是局部沖突,經林川這么一說,才驚覺西梁王竟然藏著割據北方的大野心。
鎮北王沉默著,目光沉沉地盯著林川,良久才緩緩開口:“你這些想法,為何沒報給本王?”
“卑職也是西隴衛打西梁軍之后,才想明白的。”
林川躬身道,“此事事關重大,卑職也怕自己看走了眼,誤了王爺的判斷。”
這話既表了忠心,又沒顯得自作聰明,恰好合了鎮北王的心意。
他看著林川,欣慰道:“你能看透西梁王的鬼心思,還能理清北境的困局,本王很欣慰!往后在本王面前,有什么想法不必藏著掖著,盡管直說!”
說罷,他轉頭看向堂下眾人:“既如此,你們現在就去合計!怎么對付西梁軍、怎么護住糧道、怎么把潞州澤州的主動權搶回來,明日一早,必須給本王拿個章程出來!這老王八蛋想斷本王的糧道,那本王就先砍掉他伸出來的兩個爪子,讓他知道我鎮北軍的厲害!”
“是!王爺!”眾人齊聲應下。
林川剛要轉身跟著告退,鎮北王叫住他:“林川,你留下,陪本王喝點酒。”
林川一愣:“王爺,眼下形勢緊張,卑職怕飲酒誤事……”
“誤什么事?”鎮北王瞪了他一眼,“再要緊的事,也得喘口氣。本王這幾日心煩,正好找個人說說話。你別磨磨唧唧的,跟本王來。”
說著,鎮北王便轉身往內廳走。
“是,卑職遵令。”
林川定了定神,快步跟上。
可走了沒幾步,林川便覺得不對。
往常去內廳走的是東回廊,今日鎮北王卻拐向了西角。
這方向,分明是陳家老小先前暫住的那座偏院。
七繞八繞,來到院門前。
幾名護衛站在門口,見到鎮北王,立刻單膝跪地:“王爺!”
鎮北王沒說話,只抬手揮了揮,徑直往院里走。
林川緊隨其后,跨過門檻。
迎面看到的,是一片斷木殘瓦的廢墟。
“林川,本王帶你來,是要你查一件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