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壯的氣氛中。
人類對抗瘟疫史上一次艱難而偉大的嘗試,即將在這座被死亡籠罩的營地內,悄然開始。
希望的火種,將由這群敢死之士,以生命為代價,親手點燃。
……
夜色深沉.
營地里的燈火大多已熄滅.
只有巡夜兵士的腳步聲和遠處隔離區隱約的呻吟,提醒著人們這里仍是一片被瘟疫圍困的孤島。
中軍大帳內,燭火也被捻得只剩豆大一點。
秦硯秋替林川解下外袍,沒說話,默默擰了熱帕子,遞給他。
林川接過,胡亂擦了把臉,重重坐在榻邊,長長吁出一口氣。
白日里的決絕和威嚴褪去,此刻他的臉上寫滿了疲憊。
秦硯秋挨著他坐下.
帳內一片寂靜,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怕嗎?”良久,林川低聲問她。
秦硯秋輕輕靠在他肩上。
“怕。”她老實承認,“怕你出事,也怕我自己……撐不過去。”
林川伸出手,緊緊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手指。
“我也怕。”
他閉上眼,將額頭抵在她的鬢邊,嗅到她發間淡淡的草藥氣息,這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
“怕賭輸了,救不了這些人,反而把你搭進去。”
“硯秋是將軍的……硯秋相信將軍的決斷。”
“嗯……”
“況且,我反復思量過,將軍的推斷并非沒有道理。那些癥狀極輕的康復者,其體內痘毒或許真的發生了某種變化,毒性減弱,卻保留了讓人產生抵抗之力的特性。這符合醫書里‘邪之所湊,其氣必虛’之理,也暗合以毒攻毒的玄機。我們……未必會輸。”
林川聽著她的話語,側過身,將她整個人擁入懷中。
“傻丫頭,你放心,你的大將軍……不會輸!”
“硯秋……還沒給將軍生個孩子呢……”
“那咱們種地吧?”
“種地?種什么地?”
“哈……胡大腦袋,把這事兒叫做種地……”
“什么事兒啊?”
“就這事兒……”
“啊!將軍……”
“嗯?”
“今晚……多種幾次……”
并不寬敞的軟榻上,身體緊密貼合,汲取著彼此的溫度和力量。
死亡的陰影并未遠離。
但在這方寸之間,溫暖與決心成了對抗恐懼的唯一武器。
……
林川那“終身免疫”的論斷,如同在漆黑的海面上點亮了一座燈塔。
光芒雖帶來了方向,卻也照出了前方遍布的暗礁與駭浪。
只是主帥心意已決,且指出的路徑在絕境中透著一絲詭異的邏輯。
所有醫者,也只能將身家性命押上,沿著這條險峻未知的小道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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