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時三刻。
大軍離開孝州城,再次踏上南下的征途。
與來時不同,徐文彥返程的行駕已經煥然一新。
此前他為掩人耳目,僅帶著十名貼身隨從,乘坐的是一輛毫不起眼的青篷馬車。
而此刻,替換上的是一輛由鐵林谷工匠精心打造的雙駕馬車。
自從上次在青州遇襲,林川考慮到家人出行的安全和舒適性,便讓工坊車駕進行了一番大刀闊斧的改造。
車身以硬木為骨,關鍵部位還覆了一層鋼板,尋常刀槍箭矢根本穿不透,就連車輪也經過了加固。
車壁內襯軟絨,座位寬大,下設巧妙的簧片結構以減震。
即使行于顛簸官道,亦能最大程度保持平穩。
至于林川專用的馬車,更是一臺武裝堡壘:左右車壁各藏有一具可連續發射五支短矢的轉輪弩,由車內機關操控;車底盤下暗藏鐵蒺梨噴灑口,危急時可布撒阻敵;就連車轅也暗藏卡榫,必要時可彈射出帶鏈的鐵鉤,纏絆追兵。
至于火器,就不用多說了。
……
大軍啟程南下,偃旗息鼓,有意繞開了潞州、澤州兩處重鎮。
這里現在成了二公子趙景嵐的地盤,林川不欲節外生枝,便命全軍取道山間小路。
隊伍行進頗為順利,不日便穿過澤州地界。
此處原是西梁王封地,自澤州一戰后,西梁軍跑的跑,散的散。
沿途所見鄉鎮,早就沒了守軍,只剩幾個老弱胥吏戰戰兢兢地捧著冊籍在路旁迎候。
“將軍明鑒,城內糧倉尚存八百石,庫銀約四百兩......”
一個花白胡須的老者跪在道旁,雙手發抖。
林川擺手令其起身:“我軍此行只為借道,一應錢糧秋毫無犯。爾等好生安撫百姓,靜待朝廷新任便是。”
老吏聞,激動得連連叩首。
沿途百姓初時閉戶不出,待見大軍紀律嚴明,不掠不搶,方才漸漸有人探頭張望。
幾個膽大的鄉紳甚至備了勞軍的米酒,但經過的騎兵們紛紛婉拒。
兩日后,大軍抵達太行余脈。
時值隆冬,萬物肅殺。
山巒披著斑駁的積雪,枯枝在寒風中瑟瑟作響。
隊伍沿著前人開辟的官道蜿蜒前行,先鋒營早已在前開道,用柴草鋪就防滑路徑。
雖是如此,輜重車仍屢屢陷入雪坑,將士們只得輪流推車前行。
林川親自下馬步行,與戰兵們一同推車。
這個舉動讓將士們士氣大振,就連徐文彥也從馬車中探出身來,望著這位與麾下士兵同甘共苦的統帥,眼中閃過復雜的神色。
大軍終于成功翻越山隘。
站在隘口回望,但見來時路如玉帶纏繞山間;向前遠眺,平原地平線已隱約可見。
“大人,前面便是孟縣了。”
周振指著云霧繚繞的山口,“斥候回報,孟縣縣令已備好營房糧草。”
林川點點頭:“傳令全軍,務必在天黑前抵達孟縣扎營。”
暮色漸濃時,大軍終于望見孟縣城頭飄揚的旗幟。
城門外,孟縣縣令早已率縣丞、主簿等一眾屬官在道旁恭候。
見大軍漸近,他忙不迭地整了整官袍,疾步上前:
“下官孟縣縣令周世安,恭迎將軍大軍蒞臨小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