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松奉,他更在意京城局勢。
他雖一直與劉子吟、周既白等人有書信往來,可有些話不便在信中說,就要靠陳知行來傳達。
譬如他往京城送的銀子。
接近年末,松奉該往朝廷交銀子了,十一月就由陳知行護送銀子去了京城。
“錦州今年交了三百萬兩,松奉只交五十萬兩,朝中不少人覺得少了,松奉的開海之策不如錦州賺錢。”
陳知行提起這話就很是不喜。
明眼人一看就知松奉之策更好,能讓更多商人參與貿易,還能讓許多松奉乃至寧淮的百姓有個營生。
錦州只是讓八大家、晉商等大商人賺錢,小商小販,乃至普通百姓根本得不到好處,可朝中那些人因松奉交的銀子不夠多,就說松奉比不得錦州的開海之策,豈不是睜眼說瞎話?
陳硯輕笑一聲:“他們如何議論并不要緊,貿易島的建設才是重中之重。”
朝廷規定的是三年交三百萬兩,張潤杰雖已在今年就完成了目標,可也失去了船引,明后兩年根本無法再往朝廷交銀子。
如今貿易島正是建設的時候,銀子留在手里,他有大用,給了朝廷除了少聽他們說幾句外,并無什么好處。
只要在第三年補滿三百萬兩,他就能給永安帝,給朝廷交差。
往后貿易島就是下金蛋的母雞,誰也不會想將雞殺了,只會想盡辦法將雞抱走。
“給圣上的銀子交上去了嗎?”
“托了夏公公的關系交上去了,連帶著夏公公和汪公公兩人的也都給足了,聽聞陛下對新交上去的二十萬兩很滿意。”
短短一年,永安帝的私庫就入賬近五十萬兩,如何能不喜。
只要保證永安帝在白糖上的分紅,關鍵時刻就能救命,這保護費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少交的。
除了永安帝,這次胡益也從四海錢莊分了些銀子,雖沒永安帝多,也夠給他一個預期了。
何況此次過后,劉胡聯盟變成胡劉聯盟,胡益也該滿足了。
又說了些朝廷的事后,陳硯問起劉子吟的身體
陳知行道:“這一個月他晚上能睡整覺,精神大好了,只是京城嚴寒,要一直待在炕上取暖,咳嗽也好了不少。”
陳硯又起身,給陳知行的碗里添滿了茶,誠懇道:“讓知行叔受累了。”
京城臘月的風是何等冷入骨髓,陳硯是知道的。
劉子吟的病最怕冷天,能在越來越冷的時候病情好轉,定是陳知行竭力幫忙調理才可。
陳知行趕忙雙手扶著茶碗,笑道:“我一個大夫,干的就是治病的事兒。如今糖鋪子生意穩住了,我也不需多費心,都交給鋪子里那些伙計了,正好騰出手來給劉先生扎針熬藥。”
糖鋪子里都是陳族挑出來的腦子靈活的小伙子,從陳知行去京城開糖鋪子時就跟著,如今全部上手了,陳知行就將精力都花在劉子吟身上。
他雖不懂朝堂之事,可他知道這位劉先生是幫陳硯辦大事的,身子太弱了不行。
操勞需得花費大量心血,劉先生又是思慮過重,更是整夜無法安然入眠,睡不好身子就會越差。
陳知行每日都需為其熬藥、推拿加針灸,總算能讓劉子吟一覺到大天亮。
睡得好了,人也就越發精神了,辦事也更順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