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倭船眼見逃不走,只能跟炮船對轟,卻還要提防城墻上的暗箭,可謂腹背受敵,竟不復此前勇猛。
此戰一直持續到傍晚,民兵們與倭寇都是筋疲力竭,火藥、炮彈都已用盡。
海面終于再次陷入平靜,貿易島南門大開,上千民兵背著弓箭與竹彈從城門蜂擁而出,跳上碼頭附近尚存的一艘艘劃子涌向戰場。
一艘艘巨大的倭船被劃子包圍,那拉滿的弓箭讓倭寇們肝膽欲裂。
當劃子上的民兵們齊聲高呼“降者不殺”時,早已力竭的倭寇已徹底沒了戰意。
在火炮之下,他們有極大的活命可能。
一旦船被那些箭射中,船就會被徹底燃燒殆盡,除了跳海,他們別無選擇。
可跳海了他們也游不回去,最終還是會被俘虜。
倒是有一艘倭船極硬氣,拒絕投降后還撞擊劃子。
于是劃子上的民兵點燃了竹彈,射在了船上。
當一排扎在船身的箭陸續爆炸,大火從船身燃起,迅速吞沒那艘“硬船”后,在濃烈的焦味的教育下,剩余倭寇終于投降。
戰后清點,貿易島被擊沉十四艘炮船,死一百九十七人,傷三百四十一人。
倭船被燒沉四十六艘,投降三十九艘,死七百三十三人,失蹤者不計其數,俘虜兩千兩百五十六人。
如此大捷讓鄭凱等人大喜過望,士氣更是高漲到前所未有的地步,對陳硯的崇拜更是狂熱。
當趙驅領著船只和那些西洋商人回來時,瞧見的就是漂浮在島上的甲板等木塊,以及停靠在碼頭上的破船。
趙驅等人自是看出此地發生了大戰,當即就高喊要城內開門。
待進城一看,城內無論是大梁商人,還是西洋商人,連那些來島上謀生的普通百姓都不在。
兩千民兵與島上的三萬建設貿易島的壯勞力卻陷入狂喜的癲狂之中,鄭凱等三人更是特意跑到趙驅和朱子揚面前,“不經意”地將戰績說了出來。
二人自是不信,只覺得鄭凱三人是為了戰功,故意吹大戰績。
一百五十艘倭船被五十多艘炮船給擊潰,再用劃子包圍三十九艘裝備炮彈的倭船?拿他們當那群不懂軍事的官老爺整?
鄭凱等人幾斤幾兩,他趙驅門兒清,除非三人殺良冒功,否則絕不可能在如此絕境下大勝。
何安福道:“陳大人在城墻上親自指揮,我等敢殺良冒功,我們三人還能站在此處?”
趙驅和朱子揚幾乎是沖進市舶司,找到陳硯,先匯報了戰況,接著就是朱子揚迫不及待問起島上戰況,從陳硯處確認戰果后,二人直接扼腕。
要是知道那些倭寇會打過來,他們無論如何也不與那些倭寇在海上對峙。
若早點回來,就能趕上這場大戰。
他們此次出島后,在陳硯規定的范圍內停船,那些英吉利的船且打且退,已離貿易島不遠,趙驅領著船過去后就直接將倭寇的船一路驅趕,直接趕出陳硯劃定的安全線外。
沒多久,又有三十艘倭船從側翼包抄趙驅,致使趙驅兩面受敵。
好在朱子揚的船隊及時趕到,雙方進行一波交火后,就在海面僵持。
此戰雖不夠激烈,卻也花費極大的時間。
原以為此次立下了大功,如今卻被島上的駭人戰績壓得黯淡無光。
在整座島陷入大勝的狂喜時,陳硯已在為貿易島的未來擔憂。
此次能獲勝,全靠他準備的“竹彈”。
大梁的黑火藥威力有限,只能與敵人對轟,用戰術和將士的命去填。
想要減少己方傷亡,必須要對火藥、武器等進行升級。
可朝廷嚴格把控火藥的原料,且私造武器乃是重罪,陳硯一個知府是無權碰的。
增加火藥威力最簡單有效的方式,就是在黑火藥中加入白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