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貨船趁著夜色,從松奉鄉村的海邊悄無聲息地離開。
待船只走遠了,一斥候才從不遠處的茅草屋出來,奔向松奉稟告。
消息很快傳到劉子吟耳中。
劉子吟捂著嘴輕咳兩聲,待緩過氣來,就道:“派人去貿易島稟告東翁,徐家人已經出發了。”
陳硯留下的一名護衛朝著劉子吟拱拱手,轉身離開。
劉子吟靠在床頭,一顆懸著的心落了地。
只要徐家人再拖延幾日,松奉的危機就可解除了。
炮船上,劉宗頗為驚奇:“如此簡單竟就從松奉離開了?”
早知如此,他們還何苦受限于船引,又何必交那么多銀子上什么貿易島?
徐知開口:“他們需我等出海,我等自是輕易就能出來。”
若是運貨,那就另當別論了。
此次是雙方所愿,他們低調離開,對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互給方便罷了。
……
潮生島四周被礁石淤泥包圍,退潮時,礁石露出,可供人行走,一旦漲潮,就會將礁石淤泥等淹沒,炮船等根本無法靠近。
倭寇自占領此島后,多次被朝廷軍圍剿,始終安然無恙。
自劉茂山與八大家聯合后,大量的銀子涌入,劉茂山趁機大肆招攬倭國浪人與華夏落草為寇者。
島上原本的劃子等漸漸被大炮船取代,圍著礁石將整座島包圍著。
潮起時,漂浮著大量的劃子,一旦潮退,劃子就會擱在礁石之上。
當那些攻打貿易島的炮船出現在潮生島附近時,放哨的倭寇立刻示警。9
確認是自已人后,一艘艘劃子在歡呼聲中沿著礁石上的潮水沖出去,圍上那些炮船。
炮船拋錨后,劃子上的倭寇們迫不及待爬上炮船,就要如往常那般去搬運搶奪的金銀貨物。
當他們沖上船,甲板上只有一群沉默的倭寇,狂喜的他們并未察覺出異常,只一味地沖進艙房,以前每次出海歸來就會滿滿當當的艙房,此刻卻空空如也。
倭寇們失望,憤怒,再次沖出,與船上的倭寇起了一番沖突后,雙方終于鬧到了島上,鬧到了劉茂山面前。
一間寬闊的大堂正中間靠墻的位子上,是一張極大的木椅,椅上鋪著一張完整的虎皮。
大堂中站了不少人,均是倭寇裝扮,此時吵鬧不休,險些要大打出手。
一聲怒喝從門外響起,眾人紛紛住了嘴,朝著外面看去。
一名身形壯碩,留著修剪得益胡須的短裝國字臉男子出現在門口,擋住了門外一多半的光。
男子跨過門檻,大步走進來,護衛們威風凜凜地跟在其身后,將站在兩邊的人與男子隔開。
男子走到椅子前,轉身,雙手放在膝蓋上坐下,雙眼精光外露,掃視一圈,眾人紛紛低頭,不敢與其對視。
“吵什么?”
一開口便十分平靜,全然沒有威壓。
一名倭寇站出來,張口就是寧淮土話:“島主,平八此次領一百五十三艘炮船前往貿易島,只回來七十多艘空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