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阮洪的目光快速掃過后方聚攏過來的阮家護衛,看到人數齊整,雖人人帶傷卻精神尚可。
懸著的心這才徹底放了下來。
此時此刻,他才想起之前那名拼死趕回報信的護衛口中那位神秘的‘朋友’。
“小鴛表妹,聽阿亮說,你們途中得遇貴人,這才化險為夷。那位實力卓絕的朋友,此刻何在?”
阮鴛聞,立刻收斂起表情,她轉身,面向馬車,鄭重地欠身一禮,聲音清脆的開口道。
“寧公子,如有便利,還請現身一見。”
“……”
隨著阮鴛話音落罷,馬車內伸出一只手,將車簾掀起一半。
寧凡并未下車,只是微微探出上半身,平靜的目光投向阮洪一行人。
阮洪的視線第一時間落在了寧凡身上。
只見這少年一身染血的普通衣衫,黑發隨意束起,面色依舊帶著失血后的蒼白,但那雙眼睛卻十分深邃。
宛若一汪深潭。
阮洪無法從寧凡身上感知到靈力波動,仿佛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
然而他卻知道,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普通的少年,僅憑威勢便能驚退幽冥狼群。
再結合這少年周身的氣度,絕對是見過大場面的存在!
阮洪心中凜然。
心中已經對寧凡做出判斷――
此人底蘊,背景,恐怕絕非尋常。
于是乎,阮鴛的臉上立刻浮起熱情但不顯諂媚的笑容,對著寧凡抱拳拱手,開口道。
“在下阮洪,阮鴛的表兄,多謝朋友仗義出手,若非閣下相助,我阮家護衛,怕不是都得葬身于狼腹。”
“朋友救我阮家眾人于危難,此恩阮家必不敢忘!”
“……”
寧凡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
“無礙,報酬別少即可。”
面對寧凡疏離的話語,阮洪臉上笑容不變,連聲道。
“自然,自然!”
“阮家對于承諾之事,絕對珍之重之,許諾給朋友的報酬定當如數奉上,且另有厚報!”
“……”
寒暄結束,阮洪自然而然地接過了隊伍的指揮權。
他翻身上馬,朗聲開口。
“眾位辛苦,不過現在并非休息的時候,再含一口氣,繼續趕路,星夜兼程,回到阮家。”
“屆時所有人,賞千金!”
“……”
所有護衛聽到阮洪的話語,瞬間如同打上一記強心針,周身的疲憊一掃而空。
有了阮洪和兩位族老的加入,隊伍規模壯大,一行人護衛著馬車,沿著上路繼續行駛。
直奔驚天城!
……
又經過將近一日的疾行。
當天邊泛起第二日黎明前的魚肚白時,一座巍峨巨城的輪廓,終于緩緩出現在地平線上。
驚天城!
遠遠望去,高達十余丈的暗青色城墻如同山嶺般綿延,墻體斑駁,烙印著歲月與風雨的痕跡,卻更顯厚重堅不可摧。
墻頭旌旗林立,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整座城池沐浴在破曉的天光下,一半尚在陰影之中,一半已被染上淡金,靜謐而雄渾,散發著歷經百年沉淀的繁華與威嚴。
城門已經大開。
能看到一些兵士在城門口設卡。
稀薄的人流與車馬經過城門守關的檢查,依次進入到驚天城中。
星夜兼程之下,寧凡一行人終抵目的地。
比原計劃提前一日。
隊伍穿過城門,由于阮家的關系,整個隊伍并未遭到盤查,輕松的行駛到驚天城內。
車輪碾過驚天城內平整的青石板,發出‘咯咯’的聲音。
漸漸地。
喧囂的市井氣息撲面而來――
有早點的香氣,商販的吆喝,行人的交談,騾馬的嘶鳴……交織成一幅平日里寧凡絕對接觸不到的世俗界場景。
寧凡:“……”
對于眼前這一幕,寧凡有些唏噓,這世俗的場景,可是寧凡兒時的記憶啊,但已經有不知道多少年未再見了。
“公子,先下車吧。”
阮鴛開口。
“嗯。”
寧凡頷首。
二人下車。
馬車和后面拖掛的貨物被幾名阮家管事模樣的人接手,引往別處。
寧凡與阮鴛,還有阮洪,阿明等人,則轉為步行。
阮鴛引著寧凡,在熱鬧起來的街道上穿行。
她對這里極為熟悉,步履輕盈,一邊走,一邊輕聲對寧凡道。
“寧公子,阮家宅邸,就在這驚天城最繁華的地段,離城主府不遠,請隨小女子移步。”
寧凡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掃過兩旁古色古香的建筑,琳瑯滿目的店鋪,還有那形形色色的行人。
比起寧凡生活過的小村落,這座城池的規模和繁華程度勝過太多。
但空氣中的靈力卻是十分稀薄。
約莫一刻鐘后。
一行人拐入一條寬敞的街道,街道盡頭,一座氣勢恢宏的宅邸也是映入寧凡的眼簾。
朱漆大門高達兩丈,銅釘锃亮,兩側立著威武的石獅,昂首睥睨。
門楣之上,懸掛著黑底金字的巨大匾額,鐵畫銀鉤地書著兩個古樸大字――阮府。
高墻深院,亭臺樓閣的檐角在晨曦中若隱若現,顯露出世家大族沉淀多年的底蘊與氣派。
阮鴛在府門前停下腳步,轉身對寧凡柔聲道。
“寧公子,這里便是阮家了。”
正當阮鴛準備引著寧凡進到阮家時,她突然皺緊眉頭。
不對。
阮家的氣氛……
似乎有些不對勁?
一股凝重之感,盤踞在阮府上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