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在聽到阮鴛的話語后,眉頭本能的皺起,形成一個細微的‘川’字。
他臉上的困惑看起來相當自然,甚至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林舟歪了歪頭,疑惑的反問道。
“阮小姐,你們剛剛遭遇了幽冥狼群?還有兩頭狼王?”
“可還安全?”
“……”
林舟的目光掃過阮家護衛,看到他們身上尚且并未完全清理干凈的血污和狼抓痕跡,眼神閃了閃,隨即又看向阮鴛,一副等待解釋的模樣。
阮鴛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深深凝視著林舟,那雙清澈的眼眸此刻銳利如刃,試圖穿透后者臉上的表情,捕捉任何一絲細微的破綻。
但很遺憾。
林舟的反應并沒有明顯的破綻。
元軟很難憑借表情,直接判斷出林舟是在裝傻,而且后者甚至還微微挺直了脊背。
似乎是在對阮鴛的質問感到不悅。
難道……
真不是林家?
阮鴛的懷疑微微動搖。
是啊。
仔細想想。
驚天城三大家族明爭暗斗多年,對于各自的底牌可謂是十分了解。
林家似乎從未顯現過駕馭妖獸的手段。
若他們真有這種本事,大可以在在爭奪藥田,坊市的沖突中涌出來,肯定能占據更大的優勢。
何須隱忍至今?
沒有道理。
兩頭狼王,外加一群玄極境幽冥狼……
這股力量運用得當。
足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寫如今驚天城的格局,甚至那驚天城第一家族的名頭,也未必沒有可能落在林家的頭上。
林家不可能忍到現在,就為一株野生天靈草。
這不合理!
阮鴛沉默的時間有些長。
林舟臉上那絲‘不悅’似乎更明顯了些,但礙于寧凡在,林舟很快又恢復那副客氣而疏離的姿態,他的目光轉向寧凡,臉上重新堆起笑容,抱拳拱手開口道。
“閣下,今日誤會,林某告辭。”
“后會有期。”
“……”
隨著話語落罷,林舟不再看阮鴛。
轉身就走。
身后的兩名族老以及其余護衛,也亦步亦趨的跟隨在林舟身后,一行人的腳步十分倉促,多少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
插曲轉瞬即逝。
阮鴛望著林家眾人消失的方向,靜立片刻,才緩緩轉身,重新看向寧凡。
她整理了一下略有凌亂的衣裙和發絲,臉上重新浮現出溫婉的神色,對著寧凡欠身一禮。
“多謝寧公子再度出手相助,解我阮家之圍。”
寧凡搖了搖頭,操著淡淡的聲音開口回答。
“寧某之所以出手,不過是因為那野生天靈草,并非是要助你阮家。”
阮鴛卻執拗地再次搖頭,眼神堅持。
“不。”
“不能這樣說,若非公子出手,方才局面,且不提靈草的歸屬,我阮家護衛必定會遭受重創,公子出手,將這場對我阮家不利的紛爭打斷,這便是不爭的恩情。”
“小女子和阮家,絕對銘感于心。”
“……”
寧凡看了她一眼,沒再就此事多爭執。
阮鴛見他不再反駁,側身引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公子,咱們繼續上路吧。”
“嗯。”
寧凡頷首。
兩人再度登上馬車。
車廂內,氣氛依舊凝重。
阮鴛安安靜靜,時不時的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車轅在崎嶇山路上行駛,有節奏的聲響不斷響起,隊伍繼續朝著驚天城的方向,星夜兼程的趕路。
……
時間如同白駒過隙,在顛簸與沉默中悄然流逝。
一日時間眨眼而過。
當夕陽的余暉將遠山染成金紅,前方的商道上,驟然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聲音。
仔細聽來。
那是一陣急促、整齊的馬蹄聲。
“小姐!是洪少爺,家族的援兵到了!”
阿明欣喜的聲音響起。
阮鴛略顯疲憊的眉頭驟然舒展,眼中迸發出明亮的光彩,她迫不及待地掀開車廂側面的小窗簾,向外望去。
透過車窗,寧凡也看到迎面而來的隊伍。
為首者,是一名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男子,端坐于一匹神駿的棗紅大馬之上。
他身著月白色繡淡金紋路的錦袍,腰束玉帶,懸著一柄劍鞘華美的長劍。
面如冠玉,鼻梁挺直,一雙細長的眉眼微微上挑,顧盼之間自有幾分世家子弟的英氣與精明。
在他身后。
緊跟著兩名氣息沉凝,目蘊精光的老者。
二人衣著樸素卻質料上乘,正是阮家供養的族老。
寧凡觀其氣息波動,一位地極境初期,一位地極境中期,實力不俗。
再往后。
則是四名眼神銳利的護衛,儼然都是玄極境巔峰的高手。
這一行人人數不多,實力卻不俗!
“阮洪表哥!”
阮鴛臉上浮現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就連聲音都輕快了許多。
她不等馬車停穩,便輕盈地躍下車,小跑著迎向策馬而來的阮洪。
阮洪也勒住馬韁,利落地翻身下馬,動作瀟灑。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阮鴛一番,見她雖略顯疲憊,但并無大礙,這才微微頷首,對著后者咧起一個安撫似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