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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我的故事里有你 > 第 711章 暮年圍城

            第 711章 暮年圍城

            李偉的腰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那是一種從腰椎深處彌漫開來的鈍痛,順著筋脈往下蔓延,像一條無形的繩索,捆縛著他的身體,也絞緊了他的神經。他站在父母家那扇熟悉的暗紅色防盜門前,沒有立刻掏出鑰匙,而是下意識地用手握成拳,抵住后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幾乎成了他每日午間抵達這里的固定儀式,一種面對漫長“刑期”前的短暫自我安撫。

            門內,是他年邁多病的父母;門外,是他疲憊不堪、渴望喘息的中年。

            最終,鑰匙還是插進了鎖孔,轉動時發出的“咔噠”聲,在此刻寂靜的樓道里顯得格外刺耳。門開了,一股混雜著陳舊家具、中藥湯劑和某種難以名狀的、屬于衰老與疾病的氣息撲面而來,沉重得幾乎讓人窒息。這就是他的妻子陳瑜口中那“病怏怏的氣息”,每一次吸入,都仿佛在提醒他時光的殘酷和生命力的流逝。

            客廳里光線昏暗,厚重的窗簾只拉開了一半。他的母親,蜷縮在靠窗的那張舊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聽見動靜,眼皮抬了抬,有氣無力地開口:“偉啊,你來啦……我這心臟不得勁,怦怦亂跳,血壓怕是又低了呢,渾身沒一點力氣啊……”聲音帶著慣常的虛弱和哀怨。

            幾乎是同時,從里間臥室傳來父親沙啞而焦躁的聲音:“我腿麻得厲害,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啃,渾身難受!這破身子骨!”父親的抱怨更像是某種宣告,宣告著他存在的痛苦,也宣告著這間屋子永無寧日。

            李偉沉默地換上拖鞋,走向廚房。母親的“心臟不得勁、血壓低”和父親的“腿麻、渾身難受”,是每日必上演的臺詞,精準得如同設定好的程序。他曾經會焦急地追問,會忙著找血壓計,會試圖安慰,但日復一日的重復,早已將他的關切磨損成一種近乎麻木的沉默。他知道,此刻任何語都是蒼白的,行動是唯一被允許的回應。

            廚房的水槽里還堆著早餐用過的碗碟,灶臺上濺著油點。他開始淘米、洗菜,動作熟練卻透著揮之不去的沉重。腰部的疼痛在彎腰時愈發明顯,他不得不時時直起身,用手捶打幾下。這頓午餐,不僅僅是一頓飯,更像是一項必須完成的任務,維系著兩位老人搖搖欲墜的日常,也消耗著他所剩無幾的精力。

            他是家里的獨子,是父母理所當然的依靠。自從幾年前父親中風后留下腿腳不便的后遺癥,母親的心臟病和高血壓也日益嚴重,這個家就仿佛一艘不斷漏水的破船,而他,是那個手忙腳亂、試圖堵住每一個漏洞的水手。妻子陳瑜一周也會抽空過來幾次,幫忙采購生活用品,打掃衛生,但主力始終是他。每天雷打不動地中午過來做飯、收拾房間,下午處理完雜事再回自己家,晚上則要隨時準備接聽父母那頭的“緊急電話”。

            這種生活,像一張無形而致密的網,將他牢牢困住,動彈不得。他感覺自己的人生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不,甚至是倒帶鍵,重新被拖回了原生家庭的漩渦中心,而屬于他自己的小家、事業、乃至個人喜好,都不得不退居其次。

            ---

            “長期伺候父母的人,內心其實是憤怒的。”

            晚上,回到自己那間終于可以短暫透口氣的家里,陳瑜把手機遞到李偉面前,屏幕上是她剛剛讀過的一篇文章。李偉掃了一眼標題,沒說話,只是疲憊地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陳瑜在他身邊坐下,聲音里帶著心疼和理解:“我覺得這話說得太對了。也真夠難為你的……你看看你最近,腰疼沒好,情緒也越來越差,一點小事就上火。”

            李偉依舊閉著眼,眉頭卻緊緊鎖在一起。憤怒?他不敢細想這個詞。那是一種被道德和親情緊緊包裹、因而顯得格外禁忌的情緒。他怎么能對生養自己的父母憤怒?可是,那種無處宣泄的煩躁、那種被無盡索取后的空虛、那種看著生命活力被一點點耗盡的窒息感,又真實地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想起父母對待降壓藥的混亂方式,那簡直是懸在他們頭頂,也懸在他心頭的一把利劍。醫生明明開了長效降壓藥,叮囑每天定時服用即可。可母親偏不,吃完藥不到一小時,就一遍遍焦急地測量血壓,看到數值沒有立刻降到理想范圍,便驚慌失措,又翻出短效的、藥性更厲害的降壓藥加服。結果常常是把血壓降得過低,導致頭暈、乏力,甚至有一次險些暈厥,嚇得她和父親一起哆哆嗦嗦,電話連環催命似的打給他。他和陳瑜不得不火急火燎地請附近診所的醫生上門處理。幾次三番,驚心動魄。他反復解釋、勸說,甚至把用藥說明寫在紙上貼在藥盒上,都無濟于事。那種面對固執與無序時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逼瘋。

            “亂吃降壓藥,是真會出人命的啊!”陳瑜嘆息道,“好幾次都差點送醫院,想想都后怕。偉,我覺得……真到了該考慮送養老院的時候了。”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了死水,在李偉心中激起劇烈的波瀾。他猛地睜開眼。

            養老院?這個念頭,并非沒有在他腦海里出現過。尤其是在被父母的病痛反復折磨,在被保姆問題搞得焦頭爛額之后。他們不是沒嘗試過請人幫忙,前前后后雇過四五個保姆,短的干了幾天,長的也不過兩三個月。不是被父母各種挑剔、難以相處而主動“攆跑”,就是保姆自己受不了那種壓抑和瑣碎,“撂挑子”不干了。每一次保姆更迭,都意味著新一輪的尋找、適應和矛盾,最終,擔子還是落回他身上。

            “不必等把人都拖垮吧?”陳瑜的聲音將他從回憶里拉回,“你再這樣下去,身體先垮了。而且,這也太綁人了,你哪兒也去不了,我們連想一起出去短途旅行一趟都成了奢望。下午剛回家,電話就響個不停,是‘連環call’!”

            陳瑜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提到另一個現實的問題:“另外,爸媽現在住的這套房子,樓層、戶型都好,學區也不錯,現在賣了還能值倆錢。可再過幾年,房市怎么樣誰說得準?到時候,需要用錢的地方更多……”

            這些道理,李偉何嘗不懂。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不僅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他被夾在孝道、責任、現實壓力和自我需求之間,左右為難,喘不過氣。

            他沉默了許久,才啞著嗓子,帶著一種近乎懦弱的逃避,對妻子說:“送養老院的事……我可不敢說,我爹得罵死我!他那脾氣……要說,你去說。”

            陳瑜愣了一下,隨即一股委屈和不滿涌了上來。她理解丈夫的難處,但這種被推出去當“擋箭牌”的感覺并不好受。她脫口而出,帶著一絲反擊的意味:“你咋不把你90歲的媽送養老院啊?”話一出口,她有些后悔,但這也是橫在她心里的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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