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域,長生帝城
當那艘滿載著準帝血肉與歸墟法則的青銅戰船,撕裂時空,緩緩降臨在長生帝城的上方時,整個墟域都為之震顫。
此時的蘇辰,氣息早已內斂到了極致。
他站在船頭,看上去不再像之前那般鋒芒畢露、霸氣沖天,反而給人一種返璞歸真的平凡感。他就站在那里,卻仿佛不屬于這片時空,周圍的空間法則自動繞開他流轉,仿佛他本身就是某種比“空間”更高維度的存在。
這就是仙之大羅。
超脫三界,不在五行,半只腳踏入了那至高無上的“混元”領域。
“恭迎道祖歸來!!”
“恭迎孟婆尊神歸位!!”
帝城之中,留守的巨靈衛與無數信徒跪伏在地,聲浪震天。他們雖然看不透蘇辰現在的境界,但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感,讓他們明白,他們的王,變得更強了。強到讓他們看一眼都覺得是在褻瀆神靈。
“都起來吧。”
蘇辰輕輕揮手。
這一揮,沒有動用任何法力,僅僅是意志的延伸。
嗡——
一股溫潤如春風的力量掃過全城。
奇跡發生了。
那些在之前抵抗昊天鏡余波中受傷的修士,傷口瞬間愈合;那些因為過度透支而枯竭的陣法節點,重新煥發光彩;甚至就連城中枯萎的靈草,也在這一刻抽出了嫩綠的新芽,綻放出比之前更加絢爛的花朵。
出法隨,一念生萬物。
這就是長生道樹第九枝——起源枝賦予蘇辰的“創世”權柄。
“謝道祖賜福!!”眾人狂喜。
蘇辰微微頷首,一步跨出,直接來到了帝宮深處的閉關之地。枯骨夫人(孟婆)緊隨其后。
“道祖,那具準帝尸魔的血肉……”枯骨夫人恭敬地問道。
雖然她已經證道大羅,但在蘇辰面前,她依然感覺自己像是一只面對巨龍的螻蟻。蘇辰剛才在歸墟中展現出的那種吞噬一切、甚至能煉化世界的恐怖手段,已經徹底烙印在了她的道心之中。
“那是好東西,不能浪費。”
蘇辰盤膝坐下,體內的長生道樹顯化而出。
此刻的道樹,早已不再是之前的模樣。
它高達億萬里,樹冠探入了未知的虛空,根須扎根于混沌之中。九根粗壯的枝干各司其職——神兵、巨靈、攝魂、虛空、枯榮、星辰、混沌、輪回,以及最核心、也是最神秘的起源。
特別是那根嫩綠色的起源枝,雖然看似柔弱,卻散發著一種讓其他八枝都為之臣服的本源氣息。
“起!”
蘇辰輕喝一聲。
那被他吞入體內、尚未完全消化的海量準帝血肉精華,在這一刻被起源枝接引而出。
呼呼呼——
無數金色的光點從蘇辰體內飛出,融入了長生帝城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塊磚石之中。
“這是……帝血煉城?!”枯骨夫人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既然要與天庭決戰,光靠之前的底蘊是不夠的。”
蘇辰神色平靜,雙手不斷結印。
“這座城,將不再是一座普通的城池。”
“我要將它煉成這諸天萬界唯一的……永恒方舟!”
轟隆隆!
隨著帝血的融入,長生帝城開始發生驚人的蛻變。
原本黝黑玄青的城墻,變成了暗金色,表面浮現出只有準帝尸身上才有的“不朽”道紋。地下的靈脈被帝血替換,流淌的不再是靈氣,而是近乎實質的神力。
城中的每一座建筑,都在向著“后天靈寶”轉化。
甚至連空氣中的微塵,都蘊含著足以壓死真仙的重量。
“巨靈!”蘇辰的聲音穿透虛空。
“俺在!”正在城外清點戰利品的巨靈一號連忙回應。
“帶著你的三千巨靈衛,去冥土的血海中泡著。”
蘇辰屈指一彈,一團散發著古老蠻荒氣息的精血飛出——那是尸魔心臟中最精華的一滴本源血。
“這是那位準帝生前修行的《太古魔神訣》精華。”
“既然你們叫巨靈衛,那就給我練出真正的……魔神之軀!”
“是!!”巨靈一號激動得渾身發抖,抱著那滴精血就沖進了冥土。
安排完這一切,蘇辰并沒有休息。
他緩緩抬頭,那一黑一白的雙眸穿透了長生帝城的防御,穿透了墟域的迷霧,看向了遙遠的天域。
那里,原本應該金光萬丈、仙樂飄飄的天庭,此刻卻顯得異常安靜。
安靜得有些……詭異。
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那讓人窒息的低氣壓。
“終于……要醒了嗎?”
蘇辰摸了摸胸口,感受著起源枝傳來的那種若有若無的敵意與共鳴。
“你也感覺到了吧?”
“那個占據了這方宇宙‘木’之大道源頭的存在……”
“那個視眾生為肥料的……老園丁。”
……
天域,三十三重天之上,凌霄寶殿
這里是天庭的最高處,是萬界權力的中心。
此時,那扇緊閉了無數紀元的青銅帝門,正發出一陣陣沉悶的轟鳴聲。
咚!咚!咚!
這聲音不是敲門聲,而是……心跳聲。
每一次跳動,整個三十三重天都會隨之震顫,無數仙島搖搖欲墜,天河水倒流,群星暗淡。
大殿之外,數以萬計的仙官、神將,此刻全都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而在最前方,四大天王(除了死掉的北天王分身,本體皆在)正一臉蒼白地跪在那里,連大氣都不敢喘。
特別是東天王,他捧著那一面缺了一角的昊天鏡,雙手抖得像是在篩糠。
“完了……全完了……”
東天王滿頭冷汗,心中充滿了絕望。
昊天鏡受損,玄黃界被滅,天河被喝干,北天王分身被吞……
這一樁樁、一件件,隨便拿出來一個都是死罪。
而現在,那位至高無上的陛下,要出關了。
嗡——!!!
突然,一道無法形容的恐怖意志,從大殿深處蘇醒。
這意志太龐大了,它超越了法則,超越了時空。在它的籠罩下,所謂的大羅金仙,渺小得就像是參天大樹下的一株雜草。
緊接著。
那扇青銅帝門,緩緩打開了。
沒有金光萬丈,沒有仙樂齊鳴。
只有無盡的……根須。
那是無數條粗大如龍的褐色根須,從門后的黑暗中蔓延而出。它們攀爬在玉柱上,纏繞在帝座上,甚至扎根于虛空之中,貪婪地汲取著整個天域的養分。
而在那無數根須的中央,端坐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卻又滄桑得仿佛活了億萬年的男子。
他身穿一件由樹皮編織而成的古樸帝袍,長發如瀑,隨意散落在肩頭。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木質的紋理,雙眼閉合,仿佛還在沉睡。
但即便如此,那股屬于第五境·造化境(永恒)的恐怖威壓,依然讓四大天王感到窒息。
“恭……恭迎天帝陛下出關!!”
四大天王齊齊叩首,額頭重重砸在地上,鮮血直流。
男子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仿佛還在適應這具蘇醒的身體。
許久之后。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綠色的眼睛。
但那綠色中沒有生機,只有漠然。那是視萬物為草芥、視眾生為養料的……天道之眸。
“我的鏡子。”
天帝開口了。
聲音沙啞,如同兩根干枯的樹枝在摩擦。
東天王渾身一顫,艱難地舉起手中的昊天鏡,顫聲道:“陛……陛下……臣萬死……鏡子……被那妖孽……咬……咬壞了……”
天帝的目光落在那殘缺的昊天鏡上。
他沒有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