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鏡面上。
嗡!
一股綠色的造化之力注入。那原本崩碎的缺口,竟然開始緩慢生長,仿佛傷口愈合一般。
“咬壞了?”
天帝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中,聽不出喜怒,卻讓人感到徹骨的寒意。
“這世上,能咬壞太初銅母的牙齒,不多。”
“能消化太初之光的胃,更少。”
天帝緩緩站起身。
隨著他的起身,身后的無數根須隨之舞動,仿佛整座凌霄寶殿都活了過來。
“我聞到了。”
天帝深吸了一口氣,鼻翼微微聳動。
“一股……令人討厭的,同類的味道。”
“掠奪……吞噬……進化……”
天帝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宮闕,穿透了遙遠的時空,直接鎖定了墟域深處,那個正盤坐在帝宮中、同樣在凝視著他的青袍年輕人。
兩道目光,在虛空中碰撞。
沒有火花。
只有無聲的湮滅。
中間隔著的數千個小世界,在這兩道目光的對視下,瞬間崩解,化作虛無。
“原來如此。”
天帝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株野蠻生長的雜草,竟然妄圖竊取我的權柄?”
“長生道樹?”
“呵……不過是我當年斬去的一截‘惡根’罷了。”
天帝看向跪在地上的四大天王。
“你們,敗了?”
“臣……臣等無能!請陛下賜死!”四大天王此時已經嚇得魂飛魄散。
“敗了就敗了吧。”
天帝淡淡道,“面對同類,你們這些肥料,自然不是對手。”
肥料?
四大天王心中一寒。在天帝眼中,他們這些追隨了無數年的大羅金仙,竟然只是肥料?
“既然是雜草,那就該除掉。”
“既然是惡根,那就該回收。”
天帝緩緩抬起右手。
他的手臂在這一刻發生了變化,皮膚變成了樹皮,手指變成了鋒利的枝丫。
“傳我法旨。”
天帝的聲音響徹諸天萬界。
“今日,天行殺劫。”
“墟域……當滅。”
轟!
隨著那個“滅”字落下。
天帝的手掌對著墟域的方向,遙遙按下。
這一按,不再是什么神通,也不是什么法術。
而是……規則的改寫!
……
……
墟域,長生帝城
天,黑了。
不是因為夜幕降臨,也不是因為烏云遮蔽。
而是因為“光”的概念,被某種至高無上的意志強行從這片區域剝離了。
“怎么回事?!我的神識看不見了!!”
“靈氣……靈氣在枯竭!!”
“法則……法則在崩潰!火不熱了,水不流了,連重力都消失了!!”
長生帝城內,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修士們驚恐地發現,他們引以為傲的修為正在快速流失,周圍的一切都在向著“無”的狀態坍塌。
這不僅是黑暗,這是……大滅絕!
“這就是第五境的手段嗎?”
帝宮深處,蘇辰猛地站起身。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位天帝并沒有動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僅僅是用自身的“道”,覆蓋并取代了墟域原本的天道規則。
他的道,是建木之道,是連接天地的秩序。
而現在,他判了墟域死刑。
所以,墟域必須死。
“出法隨,修改現實。”
“你以為你是這片宇宙的唯一主宰?”
蘇辰冷笑一聲,一步踏出,直接來到了帝城的最高空。
此時,頭頂的蒼穹已經不再是天空,而是一張巨大的、由無數綠色符文編織而成的“羅網”。那羅網正在緩緩收縮,每收縮一分,墟域的空間就崩碎一層。
那是天帝的絕地天通大陣!
他要將整個墟域,連同里面的蘇辰,一起煉化成一顆丹藥!
“道祖!護城大陣撐不住了!!”
枯骨夫人飛身而來,嘴角溢血。在規則層面的降維打擊下,哪怕是大羅金仙也脆弱得如同孩童。
“慌什么。”
蘇辰負手而立,衣袍在毀滅的風暴中獵獵作響。
“既然他不給活路,那我們就……殺出一條路!”
“長生道樹,現!!”
轟——!!!
蘇辰體內的長生道樹徹底爆發。
一株遮天蔽日的混沌巨樹,從長生帝城拔地而起!
它太大了,樹冠直接頂破了黑暗,九根粗壯的枝干如同九條怒龍,瘋狂地撕扯著那張落下的綠色羅網。
“起源·界壁!”
蘇辰心念一動,第九根起源枝驟然亮起。
一層淡淡的、卻堅不可摧的透明薄膜,以長生帝城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這層薄膜內,有著屬于蘇辰自己的獨立法則。
在這里,火依然熱,水依然流,蘇辰的話,就是唯一的真理!
滋滋滋——
天帝的秩序羅網與蘇辰的起源界壁撞在一起。
這是兩種“道”的碰撞。
一種是腐朽卻龐大的舊秩序,一種是新生且霸道的掠奪之道。
“擋住了?!”
城內修士們看到天空中的異象,紛紛喜極而泣。
然而,蘇辰的臉色卻并沒有放松。
因為他知道,這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殺招,在后面。
果然。
就在羅網被擋住的瞬間。
那張綠色的天幕突然裂開了一個口子。
一根……手指。
一根看似干枯、如同老樹根一般的手指,從那裂口中緩緩伸出,朝著長生帝城輕輕按下。
這一指,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緩慢。
但在它出現的瞬間,蘇辰的起源界壁竟然開始劇烈顫抖,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咔咔聲!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