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茉輕輕撫過那三個鎏金大字。
筆鋒蒼勁,落筆處帶著幾分灑脫的風骨,分明是沈庭安的字跡。
她呼吸倏然一滯,心頭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細密的漣漪。
沈庭安,他怎么會知道?
她和顧天星定下牌匾的事,不過是半個時辰前的光景,連張掌柜都還沒來得及去尋木匠,沈庭安竟已經讓人把牌匾送來了。
還是……他一直派人盯著自己?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江茉按了下去。
她不該這樣想的。
沈庭安是朝廷命官,江州知府,日理萬機,哪里有閑工夫來管她一個小小酒樓的牌匾。
許是巧合。
畢竟桃源居要開新酒樓也算不得什么秘密。
江茉垂下眼簾,看著牌匾上“桃源居”三個字。
金漆在日光下熠熠生輝,晃得她眼睛有些發酸。
“姑娘?”鳶尾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疑惑,“這牌匾……是沈大人送的?”
江茉指尖從牌匾上收回,攥緊了衣袖。
她抬起頭,對上鳶尾好奇的目光,勉強牽了牽唇角,聲音有些發啞:“嗯。”
學徒在一旁恭敬地說道:“江老板,沈大人說,這烏木是早年友人贈予的,質地堅硬,不易損壞,最適合做牌匾。金漆也是特意尋來的上好貨色,日曬雨淋都不會褪色。”
江茉點了點頭,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她望著那塊牌匾,三個字在日光下,像是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罷了。
江茉轉過身,對著學徒溫和道:“辛苦你們了,快進來喝杯茶吧。”
說罷她看向眾人,聲音清朗:“來,搭把手,把這塊牌匾先抬進去放好,等新酒樓那邊收拾妥當,便擇個吉日,掛上去!”
眾人齊聲應和,堂前的氣氛又熱鬧起來。
江茉站在一旁,看著大家七手八腳地抬著牌匾往里走,安置妥當。
檐角的日光漸漸西斜,給斑駁的木墻鍍上了一層暖黃。
一派熱鬧里,江茉心頭那點暖意剛漫上來,就被突兀的腳步聲打斷。
門口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叩門聲,不同于方才學徒的恭敬,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張揚。
鳶尾剛送走送貨的伙計,轉身便瞧見門口站著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