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錦書帶著安安走進電梯,按了一樓。
看著緩緩合上的電梯門,她長舒了一口氣。
眼不見心不煩,只要當謝時宴不存在,他就無法影響到自己分毫。
然而,就在電梯門即將完全閉合的瞬間,一只戴著名貴腕表的大手忽然伸了進來,擋住了門。
電梯門重新打開。
謝時宴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出現在門口。
他穿了件質感極佳的黑色休閑衫,整個人少了幾分商場的銳利,多了幾分居家的壓迫感。
“媽媽,是昨天那個叔叔!”安安的小奶音清脆響起,帶著孩子特有的好奇。
洛錦書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識地將安安往自己身后又拉了拉。
真是陰魂不散。
謝時宴的目光在洛錦書警惕的動作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暗了暗,隨即若無其事地走進電梯,站到了洛錦書身側。
狹小的空間里,他身上清冽的木質香調,霸道地侵占了每一寸空氣,無孔不入地往洛錦書的鼻息里鉆。
“真巧,”他率先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洛小姐也要出門?”
洛錦書懶得理他,只是低頭看著電梯顯示的樓層數字。
見她不答,謝時宴也不惱,反而蹲下身,視線與安安平齊,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小朋友,要去吃飯嗎?”
他的聲音,在對著安安時,竟不自覺地柔和了三分。
安安不怕生,從洛錦書身后探出個小腦袋,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點了點頭:“嗯!媽媽帶安安去吃寶寶面!”
“是嗎?叔叔也正準備去吃飯,”謝時宴站起身,目光似笑非笑地瞥向洛錦書,“看來我們很有緣分。”
洛錦書在心里冷笑。
緣分?孽緣還差不多。
電梯到達一樓,洛錦書牽著安安快步走了出去,恨不得腳下生風,立刻甩掉這個男人。
然而,一輛黑色的賓利早已等在公寓樓下,秦諾恭敬地站在車邊,看到三人一起出來,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立刻拉開了后座車門。
“謝總,洛小姐,安安小姐。”
洛錦書腳步一頓,看著這陣仗,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這根本不是偶遇,而是蓄謀已久。
“不必了,我們自己叫了車。”洛錦書冷聲拒絕,拿出手機就要操作。
“晚高
峰叫車,你確定要讓一個孩子在路邊等上半小時?”
謝時宴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這句話,精準地踩在了洛錦書的痛點上。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不能讓安安受一點委屈。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面無表情地將安安抱上了車。
秦諾立刻貼心地從前排遞過來一個兒童安全座椅安裝好。
謝時宴隨即上車,坐在了另一側,將洛錦書和安安母女倆圈在了他和車門之間。
車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洛錦書全程扭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而謝時宴則一不發,只是余光始終落在安安那張肉嘟嘟的小臉上。
小孩子是敏
感的,安安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乖巧地坐在座椅上,不吵不鬧,只是偶爾偷偷看一眼身旁的男人。
最終,車停在了一家高級私房菜館前。
這里的菜品精致清淡,很適合孩子的口味,也是洛錦書從前最喜歡來的地方之一。
她心底的嘲諷又深了一層。
看,他記得多清楚。
連報復,都要選在她最熟悉的地方,時時刻刻提醒她,如今的一切,都由他謝時宴掌控。
落座后,謝時宴甚至沒有看菜單,直接點了好幾樣菜,無一例外,全是安安能吃的,并且也都是洛錦書過去愛吃的。
“安安,嘗嘗這個蝦丸,沒有刺。”
他親自用公筷夾了一個放進安安的碗里,動作小心翼翼。
洛錦書冷眼看著,只覺得無比諷刺。
一個口口-->>聲聲說她孩子“不可愛”的男人,此刻卻在這里扮演什么溫柔叔叔?
真是可笑至極。
“謝總,”她終于忍不住開了口,聲音淬著冰,“演戲演全套,不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