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時宴夾菜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她,黑眸深不見底:“什么意思?”
“沒什么,”洛錦書勾起一抹譏誚的笑,“只是覺得謝總演技精湛,不住進我家,都可惜了你的才華。”
她故意將“住進我家”四個字咬得很重。
謝時宴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這頓飯,最終在一種詭異的沉默中結束。
回到公寓樓下,洛錦書抱著已經有些犯困的安安,頭也不回地往里走。
“洛錦書。”謝時宴在身后叫住了她。
洛錦書停下腳步,卻沒有轉身。
“明天早上八點,我來接你。”男人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婚前協議,需要我們一起去見律師。”
“知道了。”她冷冷地應了一聲,快步消失在樓道口。
將安安哄睡后,洛錦書疲憊地坐在沙發上,白天的堅冰在獨處的靜謐中寸寸碎裂。
她拿出手機,點開了那條被她拉黑的號碼發來的視頻。
昏暗的燈光下,男人清俊的臉上掛著涼薄的笑,那句“不過只是玩玩而已”,清晰地鉆進她的耳朵里。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緩緩收緊,透不過氣。
玩玩而已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門口,一把拉開了門。
對面的房門緊閉著。
洛錦書走過去,抬手,重重地敲了三下。
很快,門從里面打開了。
謝時宴似乎剛洗完澡,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絲質睡袍,領口微敞,露出緊實的胸膛。
濕漉漉的黑發還在滴著水,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少了幾分白日的鋒利,多了幾分致命的性感。
看到是她,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有事?”
“謝總真是煞費苦心,不惜屈尊降貴住進這種地方,上演父慈子孝的戲碼,真是辛苦你了。”
洛錦書學著他白天的樣子,笑得很燦爛。
“不過我得提醒謝總一句,演戲可以,千萬別入戲太深。”
她上前一步,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這個人,六年前你沒玩明白,六年后的今天,你更玩不起。”
說完,她退后一步,欣賞著男人鐵青的臉色,心中升起一股報復的快
感。
可這快
感之下,卻是更深的疼痛。
“玩不起?”
謝時宴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她猛地拽向自己。
洛錦書被他突如其來的力道弄得一個踉蹌,直接撞進了他帶著濕
熱氣息的懷里。
“洛錦書,”他低下頭,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頰上,眼底是壓抑了六年之久的怒火與不甘,“六年前,你把我當成一個明碼標價的玩物時,怎么沒想過,有朝一日,這個游戲會換了莊家?”
他的手勁極大,捏得她手腕生疼。
洛錦書卻不掙扎,只是抬起眼,迎上他滿是怒火的眸子,笑了。
“莊家?”她輕蔑地重復了一遍,“謝時宴,你不會真以為,搬到我對面,就能掌控一切吧?”
“別天真了。”
她用力甩開他的手,轉身,毫不留戀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將兩個世界徹底隔絕。
走廊里,只剩下謝時宴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許久未動,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良久,他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空無一物的胸膛,那里,仿佛還能感受到她方才撞上來時的柔
軟觸感。
他緩緩走進自己那間冰冷的房子,關上門。
黑暗中,他靠著門板滑坐下來,臉上那副冷硬的面具終于龜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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