臕徐老四的怒罵,馮蓮花的哭泣,在狹窄臟亂的牢房循環,徐懷寧沒有心情理會他們,雙目無神地看著地面,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為什么,為什么會變成今日這般局面?
明明柳花枝和馬大花的死早已了結,為什么柳家人和徐大妮四姐妹會突然進京告狀?
以他們的眼界和腦子,怎么會想到索要封口錢,且一開口就是一萬兩?
還有昨晚客棧縱火滅口一事,京兆府的捕快們為何半夜出現在那里,仿佛早已知曉客棧會失火。
到底是公主府出了叛徒,還是整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
徐懷寧越想心里越沉重,后背滲出一層冷汗。
這個局,恐怕是沖著善敏郡主甚至整個公主府去的!
馮蓮花哭累了,見徐懷寧遲遲不說話,她抱著最后一絲希望爬過去,抓住徐懷寧的手急切道:
“你不是跟郡主娘娘交好,郡主娘娘那么厲害的人物,一定有辦法救咱們出去!懷寧,你想辦法求郡主娘娘,娘不想在暗無天日的牢房里等死啊!”
徐老四也顧不得咒罵,三步并兩步沖上來,緊緊扣住徐懷寧的肩膀:
“對,還有郡主娘娘,你快去求郡主娘娘,讓她把咱們救出去,只要這次我們能出去,我和你娘就回老家,再也不礙你的眼!”
聽著他們天真的話語,徐懷寧的臉上浮現出嘲弄的笑:“我就是替郡主頂罪被關進來的,她不會救我們出去的。”
說到這里,他的目光落在兩口子身上,神情前所未有的冷漠:
“你們之所以被抓進來,是柳家人和徐大妮他們來京兆府告狀,說你們是殺死柳花枝和馬大花的兇手。
京兆府已經帶回了人證,足以定下你們的罪責,你們永遠沒有機會回老家了。”
徐老四和馮蓮花如遭雷劈,眼前一黑癱軟在地。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有人證?
他們動手的時候,根本沒有人看到,人證是哪里來的?
兩口子不知道,人被掐死和自縊的死狀是不一樣的,有經驗的仵作很容易分辨出來。
當年他們掐死柳花枝,做成柳花枝自縊而死的假象,仵作驗尸時就發現了疑點。
只是柳花枝本就是戴罪之人,徐懷寧高中秀才前途光明,仵作收了他給的好處就沒有上報柳花枝真正的死因。
這次京兆府派人去青州調查,自然會找當時驗尸的仵作了解情況。
那仵作被徐瑾年的人提前敲打過,哪里還敢對京兆府的人隱瞞,吐露出柳花枝是被人扼頸窒息而亡。
至于馬大花,她死后沒多久,徐老四就拿著從她家里翻出的一百兩銀票蓋新房。
在新房建成那天,徐老四興奮之下酒喝多了,一時得意忘形對桌上其他人透露殺人奪財的事實。
當時桌上其他人也喝了不少,以為徐老四在吹牛,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里。
結果這件事,被馮蓮花請到家里幫忙做飯的徐老大的兩個兒媳婦聽得一清二楚。
起初妯娌倆害怕的不行,生怕徐老四酒醒后會把她們滅口。
后來見徐老四不記得酒桌上說的話,妯娌倆才放心下來,卻是動了以此為把柄,將來找已經中舉、在京城有靠山的徐懷寧索要好處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