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
浴室的水汽尚未完全散盡,柳如絲牽著已經洗完澡、吹干頭發的女兒走出臥室。
周詩瑤換上了一身鵝黃色的真絲家居服,長發用松松挽在腦后,臉頰透著水洗后的粉嫩。
先前被綁架的惶恐與疲憊,早已被沐浴后的舒爽和歸家的安心沖淡,眼神里重新盛滿了十四歲女孩該有的鮮活靈動。
“慢點走,別跑太急。”柳如絲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語氣里滿是疼惜。
“媽,我餓了,迫不及待的想嘗一嘗林叔的廚藝。”
一股濃郁誘人的菜香順著空氣蔓延開來,絲絲縷縷鉆進周詩瑤的鼻腔,勾得人味蕾瞬間蘇醒。
“哇,林叔燒得菜好香啊,在客廳都聞到了!”
周詩瑤的腳步不自覺加快,鼻尖用力嗅了嗅,眼睛瞬間亮成了星星。
“看來你這個小饞貓是真的餓了。”柳如絲笑著搖頭。
話音未落,兩人已走到一樓別墅餐廳門口。
暖黃的燈光灑在長條餐桌上,鋪著米白色的桌布,上面整齊擺放著三副餐具,而餐桌中央,一道道精致的菜肴錯落有致,冒著裊裊熱氣。
油光锃亮的紅燒肉色澤紅亮,琥珀色的醬汁裹著肥瘦相間的肉塊,邊緣微微泛著焦香。
青菜被清炒得脆嫩欲滴,點綴著幾粒紅色枸杞,看著就清爽可口。
一盤水晶蝦仁最為搶眼,蝦仁通體潔白透亮,裹著薄薄的芡汁,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還有一道蟹粉豆腐,嫩白的豆腐塊浸在金黃的蟹粉湯汁中,撒著細碎的蔥花,鮮香之氣直往鼻尖鉆,看著便讓人食指大動。
林浪正端著最后一道番茄牛腩湯擺上餐桌。
他抬眼望見柳如絲母女二人走進餐廳,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眼底的寵溺毫不掩飾,放下湯碗后抬手示意。
“兩位美麗的女士快請坐,剛出鍋的熱菜,冰箱里只有這些食材,四菜一湯獻丑了。
柳如絲拉著女兒在餐桌旁坐下,指尖輕輕點了點周詩瑤的額頭,眉眼彎彎地笑道:“你這丫頭可有口福了,這還是媽第一次吃到你林叔親手燒的菜,太難得了。”
她說著,目光轉向林浪,眼里滿是笑意與珍視,仿佛這滿桌的菜肴,比任何珍寶都更讓她心動。
“嘻嘻!林叔您也坐,我給您倒酒。”
說著,周詩瑤拿起餐桌上的一瓶茅臺酒,笑盈盈地為林浪倒了一杯酒。
林浪落座后,含笑說道:“詩瑤真乖,快嘗嘗你林叔燒的a海菜味道如何?”
周詩瑤早已被滿桌的香氣勾得按捺不住,聞立刻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夾了一只水晶蝦仁。
蝦仁入口彈牙脆嫩,帶著淡淡的清甜,芡汁的咸鮮恰到好處地包裹著蝦肉,沒有絲毫腥味,只有純粹的鮮美好滋味。
周詩瑤眼睛猛地睜大,嘴里還含著蝦仁,就迫不及待地含糊說道:“哇――太好吃了!”
“林叔做的這道水晶蝦仁也太鮮了吧!比保姆阿珠做的菜好吃一百倍。”
她一邊說著,一邊又夾了一筷子,腮幫子鼓鼓的,像只滿足的小松鼠,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驚喜與贊嘆。
先前被綁架的陰霾,仿佛在這鮮香的滋味里,被徹底驅散得無影無蹤。
柳如絲聽到阿珠的名字,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知道她現在是死是活。
就在這時,柳如絲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當地的警察局。
柳如絲心里咯噔了一下,起身說道:“女兒你和你林叔先吃著,我接個電話。”
“去吧媽。”周詩瑤嘻嘻一笑。
柳如絲快步走出餐廳,心情忐忑地接通了手機。
“你好,請問是柳如絲女士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略帶公式化的男聲,背景里隱約能聽到警局特有的嘈雜聲。
柳如絲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收緊,心跳漏了一拍,強作鎮定地回道:“嗯,是的。請問有什么事嗎?”
“柳女士你好!”
“我是新家坡第四交通警署的李警官。”
“我通過警方系統資料查詢到,您是夏國籍務工人員王美珠的雇主,對嗎?”
聽到阿珠的名字,柳如絲的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哽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餐廳的方向,林浪正在為周詩瑤盛湯,似乎并沒有注意到她這邊的異常。
柳如絲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低聲回答:“是的,她是我們家的保姆。”
“是這樣的,柳女士,王美珠在今晚的一場重大交通事故中,經搶救無效,當場身亡。”
柳如絲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仿佛有一道驚雷在腦海里炸開。
她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手機差點從手中滑落。
柳如絲有些不敢相信,林浪之前說掐指一算阿珠今晚會車禍身亡,沒想到真的應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