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爾丁沉默地站在一旁,他心中早有擔憂,此刻,擔憂變成了現實。
張佳玉那番犀利的質問,不僅僅是被襲擊的憤怒,更像是一種...掌握了主動權的步步緊逼!
“難道...”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在他心頭,難道從始至終,這些哥薩克,就沒有跳出明國人的手掌心?
他們所謂的偷襲,會不會本身就是明國人將計就計的一環?
利用哥薩克的攻擊,來展示武力,再利用我們的姍姍來遲,來占據道德高地,反過來向我們發難?
這個想法太過駭人聽聞,但聯想明國人的反應,這便是最為合理。
只是眼下,就算有猜想,也定找不到什證據了,他們行事如此縝密,看來這個啞巴虧,只能咽下。
他們原本以為自己是下棋的人,此刻才知道,自己也可能是一枚棋子,一枚被更高明的棋手,推向預定位置的棋子!
幾日后,在莫斯科的公共廣場上,哥薩克頭領伊萬被羅剎士兵押赴斷頭臺。
沙皇以“叛國、襲擊友邦使臣、意圖挑起戰爭”的罪名,公開將其處決。
伊萬在臨死前發出不甘的怒吼,但無人理會,當初給他承諾的米洛斯拉夫斯基公爵更沒有現身。
他的人頭,成為了沙皇向大明展示誠意和公正執法的最直接的證據。
米洛斯拉夫斯基沒有現身,是因為他帶著家眷逃跑了。
眼下,他的通緝令貼滿了莫斯科大街小巷,公爵的府邸也被查抄,家眷雖跟著一起逃了,但親信卻被投入監獄。
沙皇對此事的處理顯得雷厲風行、毫不手軟,儼然一副被臣子蒙蔽后幡然醒悟、大義滅親的明君姿態。
對待同樣逃跑的和蘭人,沙皇也下達了嚴厲的通緝令,聲稱這些和蘭人是不受歡迎的人,指責其陰謀破壞羅剎與明國關系,命令邊境嚴加盤查,務必將海登及其同黨緝拿歸案。
可是,從宮里又流出一份秘密指令,內容截然不同。
“做做樣子就行了,記住,要讓和蘭人安全得離開羅剎邊境。”
朝中有大臣不解,和蘭如此耍手段,為何還要放過他們?
“和蘭人雖然可惡,但他們依舊是海上馬車夫,掌控著通往西方的貿易航線...”
“我們與明國合作,是為了東方的利益和技術,但絕不能因此徹底得罪西方,將我們自己封閉起來。”
“殺了海登,或者與和蘭東印度公司公開決裂,對我們有什么好處?除了激怒阿姆斯特丹那幫唯利是圖的商人,斷絕我們獲取西方貨物和技術的另一條路徑外,毫無益處。”
“現在這樣最好,我們既向大明展示了我們追究到底的決心,給了他們一個臺階下,實際上,又沒有同和蘭徹底撕破臉,將來,或許還有用得著他們的地方。”
“陛下深謀遠慮!”
于是,一場看似聲勢浩大的追捕行動在羅剎境內展開,海登和他的手下們,如同驚弓之鳥逃亡,不過數日后,便發現羅剎似乎有意放他們一馬,心態也逐漸放松,朝著港口而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