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臉劉那怨毒的眼神,陳記商行貪婪的獠牙,還有沈青墨腰背上那個被覬覦的舊傷輪廓無數碎片在她腦中急速碰撞、組合,這不再僅僅是爭奪稻種的商斗。
一張更復雜、更危險的網,正悄然罩向這個小小的大河村,罩向她和她的家人。
“回屋吧,”沈青墨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被風聲蓋過,“外面涼,他喜歡耗著,就讓他耗著。”
他側過身,不著痕跡地擋在了周望舒和院墻之間,形成一道堅實的屏障。
周望舒抬眼,對上他沉靜的眼眸,那里面不再是深不見底的幽潭,而是某種淬煉過的、冷硬的光。
她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堂屋,步履平穩,沈青墨緊隨其后,高大的身影如同最忠誠的影子,替她隔絕了身后所有無形的窺探與寒意。
堂屋的門被沈青墨輕輕合上,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將夜風與那潛伏的視線徹底關在了門外。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大河村已蘇醒。
田埂上,漢子們扛著鋤頭,女人們挎著籃子,三三兩兩走向自家的田地,昨日疤臉劉帶人鬧事的余波仍在空氣中隱隱浮動。
村東頭大槐樹下,幾個起早翻地的漢子聚在一起歇息喝水,鐵牛嗓門最大,他啐了一口唾沫,粗壯的手臂揮舞著:“呸!陳記那幫狗腿子,真當咱們大河村是軟柿子?再敢來,老子這把鋤頭可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