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影背著手,姿態閑適,遙遙地、正正地望著那片正被洪水吞噬的秧田方向,他的目光,似乎并未過多停留在岌岌可危的糧倉上,反而更多地流連在秧田被淹沒的區域。
仿佛是感應到了周望舒的目光,那人影微微側了側身,遙遙朝著這個聚集傷員的院子方向“望”了一眼,隔著重重雨幕,周望舒無法看清對方的表情,但一種冰冷的、帶著審視和算計的意味,卻如同實質般穿透空間,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更讓她心驚的是,那人影似乎嘴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令人心寒的弧度?
那人影停留了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便轉身,不疾不徐地消失在坡后,仿佛只是出來看看雨勢。
周望舒的心臟狂跳起來,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那個身影那個姿態她幾乎可以肯定,是張家的管家。
他為什么偏偏站在那里?為什么偏偏看著被淹的秧田?那絕不是惋惜,那眼神,隔著雨幕都透著一股陰冷的、得逞般的算計。
張家引水沖垮下游,根本目標就是毀掉這些剛下地的秧苗!掐斷村民自救的根基!
她猛地回頭,想去找沈青墨,卻見他正帶著幾個漢子,在院子外圍一段被沖得松動的土堤旁忙碌,用能找到的木板、石塊加固。
她強行壓下立刻沖過去的沖動,張家管家那陰魂不散的身影和秧苗在洪水中大片倒伏消失的景象在腦中反復交疊,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死死纏住了她的心臟。
秧田毀了,補種時間已經晚了,而且還要清淤整地,需要種子,而張家,作為大河村的原住民,偏偏在這個時候舉家回遷他們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