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們低著頭,不敢說話。
白蓮一揮手,“都給我們下去,別讓我看見你們!”
老賀招招手,帶著下人一起離開。
等周圍沒人了,白蓮又捏著帕子往外張望,“方大俠怎么還沒回來呢?睡前不多看他一眼,我還怎么做美夢呀!”
楚禾的院子里有個專門為她打造的浴池,早已經放好了熱水,散發著幽香的紅色花瓣漂浮在熱氣蒸騰里,霧蒙蒙的,又添了幾分氛圍感。
阿九脫得赤條條的泡在浴池里,水中的長發鋪散開時,便似將一捧碎銀揉進了溫湯里,泛著朦朧的光。
他低頭戳戳水里的花瓣,只覺中原人沐浴的方式都很奇怪。
殘忍的把一片花瓣一分為二,他理所當然的說了句“前面也要搓搓。”
一只手在他的背上拍了一下,“我不是你的仆人!”
阿九抖了一下身子,回頭一看,坐在岸上的楚禾臉色很不好看。
一時得意忘形,都忘了家庭地位了。
但阿九勝在會哄人,他伸手一抓,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楚禾就這樣被他拉進了懷里,蹭蹭她的臉,他笑,“阿禾是我的妻子。”
水汽氤氳中,他側臉線條柔和,下頜卻帶著幾分少年人尚未褪去的青澀,水珠順著脖頸滑落,沒入鎖骨的淺窩,像藏了顆會動的珍珠。
楚禾本來還想發脾氣,心忽的就軟了,她輕聲問“去救我爹,是不是很危險?”
阿九搖頭,“不危險,那些人都很弱,他們殺不了我。”
他的手被握住了。
楚禾的手指輕輕的摩挲著那已經看不見的兩個小紅點,他有些癢,卻又見楚禾紅了眼眶,心下緊張。
“阿禾,你怎么了?”
楚禾沒好氣的問“你難道不知道我怎么了嗎?”
阿九心里沒底,“我昨天不是故意偷偷扔掉蛋黃的。”
楚禾瞥他一眼,靠在他濕漉漉的懷里,不說話。
阿九不安,又輕聲道“我今天早上不該偷偷的藏起來糕點當零嘴。”
楚禾不吭聲。
阿九小心觀察她的神色,小聲嘟囔,“好吧,我認錯,那件綠色的肚兜,是我偷偷藏起來的,那是我們第一次做的時候,你穿著的東西,我很喜歡。”
楚禾眉頭一跳,忍住了。
這件事居然也不是她生氣的點!
阿九輕輕抿唇,“對不起,阿禾,我今天沒有忍住,我吃了蟲子。”
他暗道,糟老頭子真不靠譜,還偷偷告密。
“什么!”楚禾像是點燃了的炮仗,坐直身子瞪過去,“你居然又背著我吃蟲子!”
阿九“……你不知道?”
“你不說我怎么知道!”
阿九汗流雨下,“阿禾,你聽錯了,我今天什么也沒吃。”
楚禾起身,把搓澡的毛巾甩在了他臉上,“你自已洗吧,不洗干凈別出來!”
她頭也不回的走出浴池。
“阿禾,你別走,阿禾,你別丟下我……”
身后水聲浮動,少年的聲音像是叫魂,但因為那一句不洗干凈別出來,他又只能泡在里面,想出來,卻又不敢出來。
“我今天救了好多的人。”
“我只是餓了,我不想被你嫌棄沒有力氣。”
“阿禾,你別生我的氣,我下次不會再這樣了。”
“阿禾……”
在一聲又一聲里,楚禾的腳步越發沉重,她捏了捏拳頭,最后也只是什么都沒堅持住,面無表情的轉過了身。
半個身子趴在木板地面上的少年,白色長發裹住大半個蒼白的身軀,那雙紅色的眼眸霧蒙蒙的盯著她,像極了要擱淺的美人魚。
楚禾板著臉,又一步步走了回去。
阿九眸里光彩漸亮,趴在地板上的身子慢慢的撐了起來,頭頂一根呆毛抬起,輕輕晃了晃。
她蹲下身,抓住一縷濕噠噠的白發,故作冷漠,“你別太得意,我只是擔心你太笨,會溺水而已。”
阿九雙手托著下頜,眼眸彎彎,輕輕歪頭,嗓音輕快,“嗯,我知道。”
他抬起頭要去親她,回應他的是女孩捂過來的手。
“一個月之內都不許親我,笨蛋!”
少年身子一僵,頭上那根呆毛忽的又病懨懨的落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他伸出手摸摸她濕噠噠的裙角,輕輕柔柔的問“那做不親的那種做法,可以嗎?”
楚禾瞥了他一眼,“沒興趣。”
少年微微往后,水波蕩漾,隨著他緩緩站起,水聲滴答滴答,長發之下,漂亮的身段與大好風景若隱若現。
他微微側身,半低著頭,手指勾著自已的一縷長發,水霧氤氳之間,那白色光滑的腰線之下,風光更是敞露。
少年紅眸微抬,同樣水潤潤的,紅色的唇角輕啟,“真的,沒有興趣嗎?”
楚禾“……”
少年眨眼,“沒有嗎?”
楚禾眉頭緊蹙,又松開,再對上少年一雙天真無邪的眸子,她站了起來。
阿九眼巴巴的看著她。
忽而“撲通”一聲,楚禾撲了過去,“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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