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紅的楓葉林中,蘇秀兒率先停下,她一手撐著楓樹樹干,一手叉著腰,喘著粗氣,回頭看向身后跟著自己的蘇添嬌。
“真是太刺激了,跟著你們這些不靠譜的長輩,把我都帶壞了。”
“呵呵,你也不見得好到哪里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弘文館都做了什么好事。第一天就讓那溫渺渺吃鳥糞淋狗血,又是把段詩琪嚇尿。”
蘇添嬌同樣氣喘吁吁,她不羈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扇著風。
蘇秀兒見她娘坐下來,也跟著躺在了她身邊,很是光棍地說道:“我這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還挺自豪?”蘇添嬌也躺了下來。
蘇秀兒左右找了找,在草地里找到一根狗尾草,扯了兩根,一根遞給蘇添嬌,一根叼在自己嘴里,一點也不謙虛地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女兒。”
蘇添嬌駕輕就熟地接過女兒遞來的狗尾草,也悠閑地叼在嘴里,得意地一挑眉,教育道:
“你有這個覺悟是對的。我蘇鸞鳳的女兒不需要太低調。這公主你也當上了,以后隨你發揮,只要這天沒有捅下一個洞來,都找你舅舅給你兜底。”
蘇秀兒聞沒有高興,反而肩膀耷拉下來,撇了撇嘴,掃興地道:“我還以為闖了禍您給我兜底呢,結果就找我舅舅,您要當甩手掌柜啊。”
蘇添嬌一點也沒有慈母之心,抬手就給了蘇秀兒一個腦嘣:“什么叫做甩手掌柜,不是我養你,難道你是自己長這么大的嗎?”
是啊,還沒有灶臺高,就讓她自己做飯吃,也好意思說養。
但明顯看到娘已經被自己幾句話惹毛,蘇秀兒老實地嚼著狗尾草,不敢頂嘴。
蘇添嬌道:“我以前給你舅舅兜那么多地底,現在是時候他回報我了。你不麻煩他,麻煩誰?”
“何況我還有要緊事要做,沒有功夫搭理你。你現在可以住到府里去,府里的親衛隨你調遣,有你冬梅姑姑護著一般人都不敢得罪你。”
蘇添嬌說得在理,蘇秀兒也無法反駁,可是她想到剛剛回京的皇太后,總是感覺心里不安。
她不由湊近了一些:“如果,我說如果外祖母為難我怎么辦?”
蘇添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沉默了一下,而后吐出嘴里的狗尾草,站起身來。
“她要是為難你,那就還回去唄,不用給她面子。她是生養了我,但沒有生養你,有什么好怕的?”
有了這話,蘇秀兒心里就有了底。
可見這皇太后對娘是真的不好。
說不定娘當初離開京城,隱居桃林村就是跟皇太后有關。
蘇秀兒心中一動,還想再問點什么,就見沈臨推著輪椅已經跑了過來。
沈臨不愧是鎮守北境的王,一口氣跑了這么久,他看起來臉不紅,氣不喘,就像是平穩走過似的,但頭上卻沾了些碎草,臉頰也紅腫了一片。
再看輪椅上的蕭長衍,端端正正的坐著,還是那副妖冶矜貴的模樣,可是衣袍沾了灰,臉上沾了灰,發冠也亂了。
“你們這是……打架了?”蘇添嬌左右看了看,美眸瞪大。
除了打架耽擱了,也找不到理由,為何蕭長衍和沈臨會來得這般慢。
蘇添嬌話一問出口,蕭長衍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難堪,他繃著臉,轉著拇指上的翠玉扳指沒有說話。
沈臨摸了摸鼻子,又清了清嗓子,略微心虛地道。
“輪椅推得太快,一不小心沒有注意力道,你家大將軍被我摔飛了出去。我好心去拉他,他竟把我撲倒在地,簡直狗咬呂洞賓!”
這很難相信是不小心,一想到蕭長衍被推飛出去的畫面,蘇秀兒和蘇添嬌就想笑。
蕭長衍眼解抽了抽,突然淡淡地反問:“狗你說誰?”
“狗說你。”沈臨本能的以為蕭長衍要坑他,話沒過腦子,立即還了回去。
話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又上了這墨魚精的當。
他當下又要擼袖子。_l